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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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繁华世外难及,凌乐妍许久未曾入宫,看到些奇花异灯也不免多逛了些,只可惜她最喜欢的知斐姐姐身子欠佳,今日没能来。

而她父亲征战在外,她又常年待在祖母身边,京里相识的贵女实在少之又少。碰到热络些要带她一块去玩的,她自是高兴应好,欣然而往。

走近了,发现大家是在行诗作令,她也毫不怯生地说算她一个。然而,这些贵女端着姿态,从眼底打量来的视线,却让她很是不舒服。

很快,便有人担心她的文藻不佳,仪态也是不成规的,这要到了来日选秀,只怕是难入陛下的青眼。

说得像她有多没人要了一样。

凌乐妍怎会忍她作态,偏要得意给她看:“姐姐的年纪比陛下都要大两岁,怎的眼界这般狭隘,天天就盯着选秀看。”

“我天资不佳,配与其他儿郎便是。我表哥可是天底一等一的好,他认……”

“说得好。”一阵沉冷的掌声忽而从旁传来,带着不可言说的威压,生生将凌乐妍的心堵到了喉中。

众贵女循声望去,只见从月影中走来的,竟是陛下,顿时吓得跪了一片。

凌乐妍虽平日娇纵了些,但此时也知道该学着她们先跪好再说。

可梁肃却有意为难她,语气平静中透着寒慑:

“是你说,朕比不上江卿?”

凌乐妍吓得不知该怎么回话,天可怜见,她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臣、臣女……”

天子动怒,迟迟不曾发落,未知的恐惧似蔓延开来的幽潭,令原本热闹的宫宴,气氛顿时冷凝下来。

闻讯赶来的凌尧与江柏青很快知晓了全情,当即拂袍落跪,惶惶为其请罪:“陛下恕罪!小女失言,待老臣归家一定严惩不贷,好生教诲,还求陛下开恩,饶她这回!”

“舍妹年幼无忌,不知大体,臣管教有失,求陛下恕罪。”

一个武将,一个文臣,皆是方立下大功的肱骨之才,境遇眨眼间便天翻地覆,旁观者无不为帝王的阴情难测而战战兢兢,惶恐不安。

“无妨。”梁肃却勾起唇角,冷眼扫过江柏青,并无怪罪之意,“朕将她赐婚与你,你悉心管教,便当赎罪了。”

此话一出,在场俱是惊愕,不知圣上意何为。

唯余凌乐妍紧张得攥紧了衣襟,红透了脸,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

“这……”凌尧混迹官场大半辈子,一时竟不知是该谢恩,还是该请陛下莫要开玩笑。

可他还没能来得及开口,江柏青已先正色拜首:“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梁肃敛起眸光,杀意暗凝。

江柏青却恪守底线,持礼力陈:“臣长幼妹十岁,不忍误其年华。往后臣会亲自教导,日日严加规训,还望能弥补过失,平息圣怒。”

清正之声铮铮掷地,满庭静得连寒风吹过都足令人一阵战栗。

当今朝堂上,敢无惧圣怒迎头直谏的,怕是也只有江柏青这对师兄妹了。

他们二人还真是像啊。

梁肃只觉有烈火在灼烧脏腑,恨意汹涌得几近撕破理智,连身子都在隐隐发颤。

他也曾对江柏青的风骨有过欣赏,可而今,他对此人却唯独剩下被妒火烧成烬的憎厌。

帝王沉然站起身,就要落下无可违逆的旨意。

“陛……陛下!”

人群中一个医官连爬带滚地匆匆赶来,生生打破了死寂的空气。

梁肃冷冷投去锋利的视线,仿佛在警告,他要上报的事,最好是比他的项上人头更重要。

那医官哪还顾得及旁的,一口气没喘上,跑着跑着就直接软跪到了地上,开口便道:“陛下……宋大人不见了!”

此讯恍若惊雷,顿时砸出了一片细微的哗音。

江柏青仍是垂首施礼之姿,目光却暗自沉下,未有分毫惊色。

梁肃眸光一震,怒气被理智冲散一空,缜密的思索与推测迅速让他冷静了一瞬,随之而来的,则是被生生隐忍,险些就要克制不住的疯狂:

“什么叫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乐妍本来想说的是:表哥是天下一等一的好,他认识的那些好男儿自然也一等一的好,足够她挑!

完了说一半就被梁狗截胡了

已加速到文案逃跑被抓金屋藏娇情节,预计八万内保持感情线完整度进行完结,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言,我想一下~

第68章 逃跑(2) 像疯狗一样

御医仓皇不安, 所知道的,也不过只是他们奉命去宋府看诊,可府中下人内外找遍了都不曾寻得宋知斐的踪迹。

这些字句尖锐地刺激着梁肃的耳膜, 连理智的弦都几近要被割断。

他在府内留了那么多暗卫,人是怎么凭空不见的?

只一瞬间,他便忽又想起了昨夜那双带着倔意与清冷的泪眼。

那样的气性, 注定了她不会轻易服软。

梁肃的面色骤然沉寒下来,这一刻, 他无疑生气到了极致。

脱离掌控的失序感和如坠冰窟的空落,令他的血液沸了又冷,冷了又沸。

无尽的焦躁与怒意蔓延在冷峻的空气中,仿佛一把火便能瞬间引燃整片黑夜。

帝王衣袍猎猎,疾行过苍冷的甬道石阶。

一盏盏宫灯映照着他紧绷的轮廓和寒恻的面色, 又被穿行而过的风击荡得飘碎不堪。

追踪而归的暗卫迅速前来复命,梁肃迎面上前,直接抬手提起了来人衣领,语声寒凛而克制,几近耗尽耐心:“人呢?”

暗卫惶恐出声,挣扎着禀明:“属下一路紧随…到半路忽然有多道车辙扰乱耳目。再找到时,人已弃车上了瞿峡天桥…我等追上前, 她们便斩断绳索, 爬上了对岸……”

梁肃眸色一震, 几乎难以相信这惊心动魄的经历会与宋知斐扯上关联。

她那样的身子,还敢如此以命犯险?

梁肃气得连指骨都在发颤,但很快,他又生生冷静了下来,直盯着暗卫, 眼神森凛得几可洞穿:“你确信,看到的是宋知斐?”

暗卫背后渗出冷汗,仔细斟酌一番,方忐忑道:“…宋大人出门时说染上风寒,便戴了帷帽……”

梁肃神色一顿,目光骤然森沉下来,冷冷松开了暗卫的衣领。

此时此刻,任何一丝一毫的破绽,皆足以引他敏感生躁,唯恐错过一丝线索。

“传旨——宋府上下严经盘查,一个都不放过。”

“命玄鹰司继续追拿,朕要她毫发无伤。”

帝王的杀伐冷厉如寒刀催灭了满城灯火,夜色如浓墨一层层笼罩下来,仿佛落下了万丈地狱。

宋府的家丁仆妇们如圈赶般被禁军押至暗房逐一盘问,有不少蒙昧的,至今尚忧心不定地惦念着:

“官差大爷,可有我们家小姐的消息了?”

那仆妇念着念着便不禁落下了泪来:“小姐病得厉害,一晚上咳得药也喂不进,她要找大夫治病啊……”

“还吵?”禁军气势汹汹,当即将这老妇赶进了屋内,所有喧嚣聒噪在枪棍的威胁下,尽数被制压偃息。

梁肃踏进府内时,恰巧便听得了这一句。

可喧嚷哀求没能减去他半分戾色,反令他加紧迈向那熟悉的东厢暖阁,连一向清寒的眼底皆焦灼得生了红。

病成这样也要攀岩走壁,不顾性命地离开他?

还真是有胆色。

少年生出几许冷嘲,却是淬成霜刀,狠狠贯穿了他的身心。

真不知那断桥而逃的人究竟是她,还是她的替身。

分明昨夜他还与她同在一处,暗卫亦称白日里除了大夫根本没人进出过房间。

难道她这屋里还藏了什么玄机,能令她凭空遁逃不成?

梨花木门难承帝王之怒,只一脚便被踹开,屋内竹香顿时混着药气扑面而来。

那么真切,又那么清晰,鲜热得好似刚刚还在这一样。

梁肃蓦地红了眼角,心头的沉静再难紧绷,就快要被满溢的焦躁搅乱。

“启禀陛下!”青九赶于此时前来传信,只觉大事不妙,“江大人去追索宋大人的下落,不慎于山道触树落马。”言至此,他的声音顿然低下,“…我等在山底并未寻得踪影。”

空气霎时死寂了一瞬,静得仿佛崩断了理智的弦。

一个两个,都不见了。

梁肃忽而冷笑了一声,一声又一声,寒透的眼底尽是愈渐破冰而出的疯狂。

“好啊。”

慑人的笑如刀一般磨着青九的耳骨,他胆颤至极,却听梁肃从紧咬的齿关挤出一声冷讽,生生撕开了痛楚:

“朕是不是该贺他们双宿双飞?”

青九惶惶不敢接话,谁知下一刻,腰间的佩剑竟被梁肃抽了出去!

清冽的刀锋在帝王手中映着泠泠寒意,一如他浸透了伤恨的眼底,森寂如死水。

“还是该成全他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万千寒凉倒逆入喉,一字一句,无不疼痛如摧。

这一刻,他无疑恨极了宋知斐。

恨她像戏弄路边没人要的野狗一样,随心所欲地抱一抱,给他几块甜头,然后又转身将他丢下,让他眼睁睁看着温情一天天变少,到最后只能像条疯狗一样,仍在原地守着那点可怜的余温不放手!

可她却早就不在这了。

这要他怎么能放过?

古往今来,敢欺君罔上者,怕是还没有不曾付出代价的。

见此,青九立时慌了神。自踏上金銮宝座后,梁肃还从未拿起曾经恣意的刀剑,亲手沾过血腥。

眼见他是当真动了气,青九忽而如临深渊,只唯恐他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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