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颔首, 走了过去, 看到她鬓角都有些湿意, 不知道在这里走了多久了,跟着任大家入了她家中,她看到了院子里两个坐在一起的小姑娘, 问任大家:“孩子昨夜可有休息好?”
至于任大家, 看她眼下的青黑就知道她这一夜是熬过来的。
任大家笑道:“很好, 两个孩子都睡得好。”
昨夜她把两个孩子抱回了屋中, 前些日子睡着睡着就会哭闹起来的果儿一点没有醒,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她没哭, 可儿自然也就睡得好了。
她看向自己的两个女儿,尤其是果儿,今早一起来, 她四处看看,小声问她坏人是不是被赶走了,听到这话的时候,她差点哭了出来,以前总觉得果儿是患了惊症所以胡言乱语,甚至还抱着果儿往香炉边去过,告诉她这里什么都没有。
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根本是在把果儿往鬼魂身边送啊!怪不得每次这个时候果儿会哭得更加厉害。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看着跟可儿坐在一起的果儿,小姑娘抱着姐姐的手臂,两姐妹好奇地看着道长,跟外头正常的孩子一个样,一点都看不出前些日子时刻惊恐的模样。
她说:“道长的镇宅符很有用,果儿醒来之后便一点都没有哭闹过。”
周一点头:“那就好。”
她从斜背的道包中拿出了两个二指宽的油纸条,看向两个孩子,说:“你们好,我是元夕的朋友,你们认识元夕吗?”
年纪大些的小姑娘迟疑着点头,小声说:“我们然是元夕姐姐。”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元夕姐姐很厉害!”
周一点头,说:“我也觉得她很厉害,她的力气很大,两个成人的力气加起来都比不过她。”
任可的眼睛亮了起来,使劲儿点头:“嗯嗯!元夕姐姐可以一下子把我还有妹妹都抱起来,还可以走好久呢!”
周一表示赞同:“那她真的很厉害。”
她晃了晃手中的油纸条,对她们说:“我早上在市集买的花饧,多买了两个,我吃不下了,可不可以麻烦你们帮我吃掉?”
听到花饧,两个小孩儿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眼睛落在了周一手中的油纸条上,开始咽口水,但任可还是看向了站在周一身边的任青,喊了一声:“阿娘。”
任青笑道:“可儿,来吃吧,周道长是好人,她给的东西可以吃。”
得到了阿娘的许可,任可拉着妹妹的手怯怯地走到了周一身前,她把妹妹挡在身后,伸手接过了两个油纸条,小声说:“谢谢你。”
然后拉着妹妹跑到了自己阿娘身边,藏在自己阿娘身后,把油纸条分给妹妹,周一站了起来,听到两个小孩儿在她们阿娘身后低声惊喜喊道:“果果,真的是花饧!”
年纪小些的那个说:“姐姐,吃!”
任青微微侧过了身子,露出了两个吃糖的小孩儿,她有些急切地看向周一:“道长,这要如何给果儿看?”
周一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了任青,看着两个小孩儿,说:“我得接触到果儿的身体才行。”
任青点头,转头对站在自己身边的女儿道:“果儿,道长是来给你检查身子的,你去道长那里 ,让道长给你看看好不好?”
任果一只手拿着花饧吃着,另一只手拉着姐姐,闻言摇摇头,往姐姐身边躲,也不敢看周一了。
任青有些着急,“果儿,道长是好人,你看道长还给你们买了糖吃,不会害你们的,阿娘牵着你过去,不怕的!”
她想要去牵自己小女儿的手,小女儿却把手背在了身后,不给她牵,好不容易抓到了,牵着小女儿才走两步,小姑娘就撒开了她的手,跑回去抱住了自己姐姐,怯怯地看着任青,又看看周一。
任青:“你这孩子!”
周一忙道:“任大家,没事,反正我上午也空闲,我先跟她们熟悉熟悉。”
许是因为经历特殊的缘故,任果的胆子比她预料中的还要小,光是糖不行,还得再花些时间熟悉一下。
任青看看自己女儿,小声说:“那我出去买些菜回来?”
听到这话,两个小姑娘赶紧跑到她身边抱住了她,周一道:“还是不要,我这么大一个人,本就让她们害怕,任大家再不留下,岂不是要把孩子吓坏。”
唯一可以依靠的大人要是不在家中,她绝不可能跟两个孩子熟悉起来。
任青也不愿意出门,嗯了一声,对周一说:“道长,我给你倒水吧!”
她往屋中走去,两个孩子拉着她的衣摆亦步亦趋,她就这么一拖二,端出了竹椅,还搬出了一张四四方方的小竹桌,给周一倒了一碗水,不好意思说:“家中无茶了。”
周一:“无碍,我喜欢喝水。”
对她说:“任大家,坐。”
于是任青在桌子另一边坐下了,她说:“现在太阳还没照过来,院子里还凉快,待会儿晒着了太阳就坐不住了。”
周一看了眼,她们的院子是背着朝阳的,此刻又是早上,太阳未能升得太高,所以院子里有一片阴凉,但因为房子低矮,想来过不了多久,院子就会被完全晒着了。
她看到了院子角落挖了一块土,里面种着些葱蒜,还有花草,应该才浇了水,看着颇为水灵。
她说:“任大家地里的菜和花都生得好。”
任青笑道:“随便种的,有这么个院子,院子里又没有铺砖,不种点什么便觉得浪费了。”
周一点头:“种点东西好,想吃点菜的时候,不用出门跑一趟。”
任青:“正是。”
周一回头,就看到两个小姑娘躲在自己阿娘身后悄悄地打量自己,她笑了笑,说:“我家院子里没种东西,只是养了一只驴子。”
她看到两个吃糖的小姑娘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于是继续说:“是一头黑驴,身上的毛就像房顶的瓦片那么黑。”
两个小姑娘抬头看向了房顶,周一说:“它很贪嘴,最爱吃甜滋滋的东西,糖、糖水,若是我们吃了没有给它,被它闻到了味道,可要好好闹一通,非得喂它吃一些,它才会罢休。”
“不听话,就打它。”任可舔了舔手里的花饧,小声说。
周一摇头:“打不得,它很厉害,能做很多事情。”
“我们出城的时候,它能给我们驮行李,我家有个小姑娘叫元旦,若是她走累了,也能爬到驴子背上歇一歇,让驴子驮着她走。”
任可眨眨眼睛,说:“我知道,阿娘带我们坐过驴车!”
任青想要说话,周一对她轻轻摇了摇头,她便闭上了嘴。
周一看向任可和任果,问:“是驴子后面拉着的那种车吗?”
任可点头,周一又问:“那你们可坐在驴子背上过?”
任可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周一问:“你们想不想骑一骑驴子?”
任可看向了任果,任果根本没听二人在说什么,还在认真吃糖,于是任可又看向了自己阿娘,见自己阿娘点点头,她问:“可以吗?”
周一点头:“当然可以,驴子就在我家的院中,它平日里也没什么事情,叫你们阿娘带你们到我家中,就能骑一骑驴子了。”
任可:“可是妹妹不能离开家里。”
周一:“那我可以把驴子牵到你们家中来。”
任可很心动,周一适时道:“只是在骑驴子之前,我得看看你们能不能骑驴子。”
任可眨眨眼睛,问:“这个要怎么看?”
周一说:“很简单的,让我摸摸你们的骨头就行了。”
她解释道:“驴子走起路来会有起伏,所以我要看看你们的骨头是不是长硬了,若是骨头太软,骑在驴子身上,会坐不稳的。”
她蹲下身,对任可招招手,说:“我摸摸你们的手就知道了。”
任可忍不住又舔了舔花饧,看向自阿娘,任青对她点点头,说:“可儿去吧。”
于是她拉着妹妹试探着走出了一步,然后再一步,慢慢走到了周一面前,周一把双手放在两个小姑娘面前,掌心向上,脸上带着笑意对她们说:“把你们的一只手放上来吧。”
任可看看自己手里的花饧,又看看自己另一只牵着妹妹的手,没有犹豫,把花饧全部放进了嘴里,腾出手放在了周一手中。
周一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晃了晃,松开手,说:“唔,你可以骑驴子,你的骨头已经长硬了。”
说完,松开了小姑娘的手,小姑娘高兴极了,见自己妹妹还没伸手,握着自己妹妹的手抬起,把自己妹妹的手放到了大手中,见妹妹要挣开,她不许,对自己妹妹说:“看了这个,你才可以跟我一起骑驴子呀!”
任果舔着花饧,好像听明白了,手放在周一手中乖乖不动了。
周一看着她,炁从手中涌出,化为水炁,萦绕在任果周身,她仔细地看,注意到水炁出现的同时,丝丝缕缕的炁便不受她控制地涌入了任果的身中,一丝炁入了任果体内,果然在她身中看到了水炁。
接着是日炁、火炁……,将她所能化的炁一一试验之后,小姑娘的脸色都没有什么变化,她松开了小姑娘的手,说:“她的骨头也硬了,可以骑驴了。”
任可抱住自己妹妹,高兴地喊了起来。
两个小姑娘开心庆祝的时候,周一起身,任青走了过来,问:“道长。”
周一往旁边走了几步,任青跟上来,周一低声说:“任果确实是什么炁都能吸收。”
任青的表情快要哭出来了,“道长,你……你有办法吗?”
周一沉吟道:“我想教她修炼,若她能学会,只需入门,或许就能自行控制炁的出入了。”
任青抓住了她的手臂:“谢谢道长,谢谢道长!”
第261章 笨办法
任家的院子里, 黑驴背上驮着两个小姑娘,在慢慢地走着,穿着乳黄葛衣的道人走在旁边, 伸手护着两个小孩儿, 任青走在另一边, 两个小姑娘时不时抓住她们阿娘或者她的手, 睁大眼睛, 脸上满是兴奋。
周一引着小黑在任家院子里走了差不多十圈,两个小姑娘才勉强过了一点瘾,被自己阿娘从驴背上抱下来,还依依不舍地看着小黑,周一只好说:“现在院子里太阳太大了, 小黑身上的毛都晒得烫手了。”
她俯身抱起了两个小姑娘, 两个小姑娘有一瞬间的害怕, 想要退缩, 周一抱着她们凑到小黑身侧,说:“你们摸摸看。”
于是两个小孩儿就顾不得想要下地了,都伸出手去摸了摸小黑背上的毛, 又齐刷刷被烫得缩回手, 任可转头看着周一, 惊奇道:“真的好烫!”
周一把她们放下来, 点头说:“是啊,所以不能再让小黑晒太阳了,得让它去阴凉处歇一歇, 不然它会被热死呢。”
两个小姑娘都一脸担忧地看向了小黑,任可说:“屋子里晒不到太阳!”
周一说:“不必进屋,在檐下就好。”
牵着小黑到了屋檐下, 避开了灼人的阳光,转头一看,两个小姑娘手拉着手站在她身后,眼巴巴地看着小黑,一点没有之前对她的警惕了。
果然要想跟小孩子拉近关系,最好的方法就是跟她们一起玩耍,这一点放在小猫身上也是适用的。
任青把院子里的椅子搬到了檐下,对周一说:“道长,快请坐!”
周一颔首,把椅子放到了靠近小黑的地方,两个小凳子放在自己对面,也靠着小黑,坐下之后,两个小姑娘果然跑到了她对面坐下,眼睛一个劲儿往小黑身上看。
小黑趴在了地上,现在地面还是凉快的,这么趴着凉快。
见它趴下了,两个小姑娘忍不住,走到了小黑身前,蹲下身,目不转睛地看着它。
任青看着自己两个女儿如此开心,神色轻松了不少,转头看到了周一,低声问:“道长,果儿年岁如此小,能学会你说的修炼吗?”
方才周道长说了这事之后,她只顾着高兴,等周道长回去牵驴子,她才想起来这一茬,果儿才三岁,有时候话都听不大明白,周道长这样的得道高人会的东西,果儿能学会?
闻言,周一低声说:“若是我的修炼之法,她学不会。”
这个年岁的小孩儿,理解能力存在很大的不足,只能明白一些很浅显和表面的东西,修炼这种涉及到经脉、穴位、丹田等不能具象之物的事情,她必然理解不了。
莫说是她,便是比她大一些,甚至已经上了学的元旦都无法理解。
上一篇:皇帝聊天群
下一篇:我在神诡便利店打工升职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