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青有些着急,“那道长,果儿还能好起来吗?”
周一安抚道:“任大家莫急,我的修炼之法她学不会,但要解决她的问题,也并非一定要学这个。”
“能不能好起来我现在还无法确定,但如果能让她见到环境中的炁,并对炁选择性吸收,当她体内被同一种炁充满之后,其他的炁自然就进不去了。”
人体也不是个无底洞,便是吸收炁也是有一个量在的。
任青有些懵懂地点头,看向自己女儿,周一也看向了任果,开口道:“任可、任果,我们一起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两个小姑娘转头看着她,任可眨眨眼睛,好奇问:“什么游戏呀?”
周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闭上眼睛,说说我们各自都看到了什么。”
人眼可视物,可要想看到炁,需要开慧眼才能做到,任果修练不了,慧眼难开,但当肉眼阖上之后,便是未开慧眼,对炁的感知也比睁眼的时候强。
任可歪歪脑袋,不理解:“闭上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了呀。”
任青在一边有些着急,说:“可儿,听道长的话就是了!”
周一忙道:“任大家莫急。”
又对任可说:“试试看嘛,看不到东西也不怕,但万一看到什么了,就是惊喜呀。”
说着,她先闭上了眼睛,嘴上说:“一起闭上眼睛哦。”
任可和任果都看向了自己阿娘,任青一下子闭上眼睛,说:“我也闭上眼睛来看看。”
好吧,阿娘都这么做了,两个小姑娘也跟着把眼睛闭上了。
她们闭眼的那一刻,周一睁开了眼睛,她看了眼任青,没有提醒她,只是伸手招了招,大片的金色日炁从空中飘到了任家小院中,把任家姐妹团团围住。
周一看到日炁开始进入任果的体内,而包括她在内的任可、任青,都只是被日炁包围而已。
她不禁感叹,任果的体质当真是特别。
只是对于任果这样能不能看到炁,她并不能确定,按理来说,既然阴炁入体,任果便能看到魂,日炁入体之后,加之肉眼闭阖,她应该能看到日炁才对。
她看向了任果,发现小孩儿在日炁包围之下安安静静的,看不出有什么异样,这是看到了还是没有看到?
想了想,她体内的炁涌出,化为日炁,变成了一只金色小猫,在任果身周跳跃,时而扑出去,时而又跑回来,还跑到了任果腿上,轻轻蹭着她的肚子。
然后,她就看到任果的右手动了动,接着抬了起来,伸到了小猫所在的位置,想要去摸,却摸了个空,她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腿上空荡荡的地方,脸上有些茫然,还有失落。
这时候,任可睁开了眼睛,说:“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任青也睁开眼睛,道:“阿娘也什么都没看到。”
任可安心了,问自己妹妹:“果儿,你有看到什么吗?”
任果小声说:“小猫,我看到了一只小猫。”
“啊!”任可很惊喜地在院子到处看,“阿娘,我们家有小猫跑进来了吗?”
任果也扭着头到处去看,任青则看向了周一,眼中带着喜色,周一微微颔首,看向任果,说:“果儿,你现在闭上眼睛还能看到小猫吗?”
任果往自己姐姐身边靠了靠,闭上了眼睛,过了几息说:“还能看到!”
周一让日炁小猫在她身边跳来跳去,于是小姑娘就跟着小猫所在的位置转动着脑袋,她让小猫跑到了任果的膝上,说:“果儿,你看看小猫身边还有其他东西吗?”
大片的日炁在任果身前涌动,任果微微睁大嘴巴,说:“还有好多云,金子一样的云!”
周一柔声道:“好看吗?”
任果点头:“好看!”
周一说:“那你把手放在云里,让这些云住进你的身体里好不好?”
任果摇头:“不要!”
周一顿了顿,说:“那好吧,它们没有住的地方,只好就这么离开了。”
说着日炁开始散去,小猫也慢慢朝远处走去,任果说:“小猫,不要走!”
周一说:“小猫是住在云里的。”
任果咬着嘴唇,说:“那……那让云回来吧。”
周一:“你想着云回到你的身边的样子,它们就会回来了。”
任果抿紧了嘴巴,眉头皱了起来,看样子的确是在很努力地想了,甚至发出了嗯嗯的声音,额头都冒出了汗,可周遭的日炁没有半点动静,终于她睁开眼睛哭了出来,说:“它们没有回来,呜呜,它们不回来了!”
任青赶紧上前去安抚小女儿,也把大女儿抱在了怀里,担忧地看向了周一,周一对她摇了摇头,对任果道:“果儿,闭上眼睛再看,它们都回来了。”
日炁小猫陪着任果玩了好一会儿,周一说它阿娘在找它了,化出一只日炁大猫,带着日炁小猫离去,这才让任果不至于再哭起来。
任果睁开眼睛,又被姐姐拉着去找小黑玩了。
任青看向周一,忍不住低声问:“道长,可是有什么不对吗?”
周一说:“任果能看到炁,这是好事,但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选择炁吸收。”
方才,日炁并未全部离开任果周身,周一还化了些地炁在她周围,随着任果的努力,进入她体内的日炁和地炁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身体竟真的没办法选择炁的进入。
周一:“主动修炼这个法子对任果无用。”
任青拉住了周一的手臂,快要哭出来了,“道长,还有办法吗?”
周一:“只能被动了。”
任青不解,周一说:“她自己无法选择进入身体中的炁,周围有什么,她的身体就会吸收什么,但如果她周围本来就只有一种炁呢?”
这是她昨夜想出来的最后一个法子,这是个笨办法,但也是不管什么情况都一定能有用的法子。
任青听了,赶紧问:“道长,这要怎么做?”
周一拿出了一张黄符,上面写着一个红色的字——日,她把符放在了日光下,日字微亮,大片的日炁涌入了符中,直到符再也装不下为止,上面的日字红得几乎快要发光了。
她把符放到任青手中,日炁从符中涌出,厚厚的一团,将任青包裹在了其中,她一无所觉,周一对她说:“这张符让任果随身带着,每隔三日把符拿出来放在太阳下晒一刻钟,如此她周围便只有日炁了。”
看着任青忙不迭跑进屋中去寻东西,把符装入了小荷包中,再把荷包系在了任果的身上。
日炁渐渐将任果包围,便是地炁都被这浓郁的日炁给挤开了。
这个法子果然有用,可治标不治本,周一叹了口气。
她牵着小黑要离开任家,任青送她到门口,周一对她说:“这只是权宜之计,但我现在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或许等她长大些,还能试试第一个法子。”
比起依赖外物,自己能控制才是长久之计。
第262章 三昧真火?
天阴了下来, 层层乌云遮蔽天穹,黑压压的,风呼啸着卷过大地, 地上的沙石被吹起, 不知谁家房顶上的茅草被吹上了天, 在空中打着旋。
街上的人一边跑着一边喊:“要落雨了, 快归家了!”
沿街的铺子里砰砰声不绝, 以往晚上才会出现的门板此刻都被拿了出来,紧门闭户,一家铺子里有人想要买东西,正要进去,店家站在门口把他往外赶, 口中道:“要落大雨了, 要买什么等雨停了再来!”
那人说:“我要盐, 给我半斤!”
一手飞快地把钱塞到店家手里, 到了手的钱,店家也不舍再还给人了,只好跑进去给他称了半斤盐, 把人送走, 这才把最后一块门板安上了。
又是一阵大风吹来, 耳边不时传来瓦片咔咔轻响的声音, 还有落地碎裂之声,不知哪家屋里有人喊着:“瓦片落了,顶上有个窟窿!快拿盆来接着!”
这个时候, 人自然是不能再上房顶补瓦片了,要是人被吹下来摔了,那可比漏水严重多了。
周一牵着元旦, 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因逆着风,每走一步都像是有只手在阻拦着,元旦突然叫了起来,一手揉着眼睛喊:“师叔,我的眼睛进沙子了!”
周一把她抱起来,让她咳嗽几声,将沙子给咳出来,再把小孩儿的脑袋按在自己肩头,一手拎着小孩儿的书包说:“我们快点回家。”
也就是出门接个元旦的功夫,原本还算晴朗的天气转瞬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待会儿的雨小不了,可不得赶快归家。
天越发阴沉了,乌云之中雷光涌动,沉闷的雷声响起,周一抱着元旦拐进了白水巷,巷子里也是热闹得很,有邻人站在门口大声喊着自己孩子的名字,着急得跺脚:“铁头,你在哪里?快回来了!”
声音在巷子里传得老远,不知是谁应道:“你家铁头在我家,现在已经往回走了!”
果然,不过几息,一个黑溜溜穿着小褂子的男童光着脚丫啪啪啪跑了过来,见到周一还喊着:“周道长好!”
又喊:“元旦,待会儿一起来玩水呀!”
元旦还没应,他就被自己阿娘提溜回了家,骂道:“玩水?全是泥浆水,你要是敢碰,老娘不打死你!”
好吧,元旦合上了嘴巴,趴在了自己师叔肩头。
周一抱着她走到自己家门口,对门庄娘子家大门开着,元旦跳下了地,冲院子里喊:“珍珠,我回来了!”
珍珠听到声音就跑了出来,被大风吹得眯起了眼睛,张开嘴巴喊:“元旦,快来吹风呀!”
元旦看向周一,周一点点头,于是她就跑进了珍珠家,跟珍珠一起站在院子里吹风。
周一打开了院门,两扇门对着,风吹得更大了,元夕从屋子里出来,周一有些诧异:“你在家里?”
元夕点头,说:“看到要落雨,我就跑回来了。”
她手里提着个包袱,提起来对周一说:“道人,快给这包袱一道炁,让它在水里也进不了水。”
周一问:“你要去江边?”
元夕的眼睛发着亮,点头:“嗯!大雨的时候江水会变多,我要去江里!”
周一笑了笑,抬手一道炁落在了元夕手中的包袱上,将包袱裹了起来,保证这东西即便是落在了江水中,也不会有半点湿意。
她看了眼天上黑压压的雨炁,对元夕说:“雨马上就要落下来了,快去吧,注意点,别被人看到了。”
元夕点头,拔腿就跑了出去。
对门的庄娘子看到了,问:“道长,都这时候了,元夕姑娘还要出门?这是要去哪里?”
周一说:“她朋友家有事,请她去看看。”
庄娘子哦了一声,转头开始通院子里的排水沟,也喊周一:“道长,看看排水沟,可别堵起来了,待会儿可是会淹院子的!”
周一:“好,这就去看。”
看了排水沟,周一把小黑牵到了自己房间,门外传来咔嚓一声巨响,雷光照亮了大半天空,对门传来两个孩子的尖叫声,周一走到门口,元旦就扑到了她怀里,抱着她不放。
啪嗒,一滴雨落在了周一额头上,接着,啪啪啪的声音响起,大雨落下来了。
抱着元旦回到屋中,院门也无需关,坐在门口,看到倾盆大雨落下,天上雷光不断,剧烈的雷鸣一声连着一声,元旦趴在她怀里怕得哪里都不敢去。
小黑也站到了她身边,紧紧挨着她,一声雷响它就被吓得抖一次。
周一看着乌云中的雷,随着一次次雷光涌动,她感觉到自己上玄关中的雷炁也在蠢蠢欲动,就好像要应和着天雷而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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