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仔细感受着上玄关的异动,并未阻拦,雷炁在她体内发出雷鸣之声,却并未离体而出。
咔嚓嚓——
仿佛要将天劈开的雷鸣响起,她体内的雷炁再度轰鸣,这一刻,下丹田的炁往上涌,来到上丹田,化为了雨炁,哗啦啦啦,雷响雨落。
雨炁一滴滴落下,接连成线,落入了下丹田中,雾炁氤氲,渐渐充满了上下玄关。
外面雷雨大作,周一的体内也下起了雷雨。
轰轰轰,轰轰轰!
元旦抱着自己师叔,看着外头的天空,天上的雷那么大,那么响,就好像是老天爷在发怒一样,她最怕声音大的人了,老天爷的声音太大了!好可怕!
又是一阵雷声,元旦眨了眨眼睛,她好像听到了两道雷声,一道大一些,一道小一些。
咔嚓嚓——
元旦又听到两道雷声,她看向了自己身前的师叔的胸膛,把左边的耳朵贴了上去,轰隆隆,右边的耳朵听到了天上的雷声,左边的耳朵听到了师叔胸膛里的雷声。
元旦睁大了眼睛,一下子坐起来,看着自己的师叔,师叔低头看着她,问:“元旦,怎么了?”
元旦说:“师叔,你的肚子里有雷在响!”
说完,又是一道雷声响起,元旦看到自己师叔眼中有一道闪电亮起,她张大了嘴巴,“天上的雷跑到师叔的眼睛里去了!”
周一把她搂进了怀中,声音和雷声融在了一起,她说:“莫怕,师叔只是在修炼。”
不知落了多久,雨水渐歇,雷却一道连着一道,咔嚓嚓,又是一道巨响在天地间炸响,蓝紫的雷径直劈下,远处,火炁在一霎那涌现,越发汹涌。
远处起火了。
周一静静地看着空中的火炁,在她体内,雷劈落的那一刻,心火喷涌而出,灼烧着雾炁,裹挟着雷炁,只听咔嚓一声,周一闭上了眼睛,在她心舍之下,下丹田之上的地方,一朵蓝白的焰火静静燃烧。
雷炁、心火、雨炁从上中下三玄关涌入蓝白焰火之中。
周一睁开眼睛,伸出右手,食指上,蓝白火焰出现,元旦呀了一声,好奇地看着这朵焰火,问:“师叔,这是什么呀?”
周一的眸中也似有焰火涌动,雷声歇了下去,她说:“这是火。”
元旦眨眨眼睛,歪歪头:“可是火是红色的呀,这个火是蓝色的,师叔这是什么火呀?”
周一心念一动,上中下三玄关即为上中下三昧,三昧真炁合而为一,她看着蓝白的焰火道:“这是……三昧真火。”
咔嚓嚓——
话音响起的同时,雷声再起,周一抬眼看向门外,最后一道闪电消散于云层之中,铺天盖地的雨炁只剩下几朵,一丝金光破开云层,雨炁开始消散,天亮了。
对门庄娘子的声音传来:“还以为要落多久呢,这就不落啦,雷声大雨点小啊!”
周一看向了远处,那里火炁愈演愈烈,她想了想,招招手,几朵残存的雨炁来到了火炁上空,云中雷光一闪,哗啦啦的雨水落下,火炁偃旗息鼓。
周一正准备收回手,元旦一下子扑过来抱住她的手,睁着大眼睛看着她,说:“师叔,三妹真火烤炊饼好吃吗?”
周一:“……”
对上小孩儿天真又好奇的表情,她只能说:“我们……试试看。”
于是,元夕抱着包袱恹恹回来的时候,一推开门就看到厨房门口坐着一大一小,蓝白的焰火无声燃烧,她瞬间毛骨悚然,周身鳞片若隐若现,她险些被吓回原形了!
她退后两步,背后紧紧贴着门,眼睛死死盯着那朵不过婴儿拳头大小的焰火,咽咽唾沫问:“这……这是什么?”
元旦说:“鱼姐姐,你回来啦!”
“这是三妹真火呀!”
“三昧真火。”
元夕念出了这四个字,眼睛盯着蓝白焰火,明明离得这么远,她却感觉自己表面的鳞片已经在被灼烧了,传来隐隐的刺痛感。
她说:“这火哪里来的?你们弄来做什么?”
元旦:“这是师叔的火,我们在烤炊饼呀!”
元夕这才将视线上移,果然在蓝白焰火之上看到了用筷子穿起来的巴掌大小炊饼,炊饼表面已经隐隐有些焦黄了,元旦喊着:“师叔师叔,是不是可以吃了?”
道人把炊饼递给小人,小人吹了吹,咬一口,眼睛亮起来,说:“师叔,好好吃呀!”
说着把炊饼递给道人,道人也咬了一口,说:“果然好吃,虽是火烤,却没有带走太多的水份,外面都焦脆了,里头还是湿软的。”
三昧真火果真不同于其他的焰火。
说完,她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元夕,问:“元夕,快来尝尝。”
元夕看着那朵蓝白焰火,再看看道人和道人手中的炊饼,努力让自己放松,走了过去,撕了一小团炊饼,放到嘴里,眼睛微微亮起,居然真的很好吃!
这时候,她听到元旦问:“师叔师叔,三妹真火好厉害呀!为什么要叫三妹真火呀,还有一妹和二妹吗?”
元夕心道怎么可能?这么厉害的火怎么会是这么土的名字。
接着听到道人说:“是呀,有大妹和二妹。”
然后她看到道人手中出现了一道雷和一道红焰,说:“这就是大妹和二妹了。”
元夕:“???”
原来真的是三妹真火!
第263章 发热的道人
“主人主人。”
城东的一处小院中, 黑壮的汉子手里拿着个油纸包,站在房门前拍着门。
此刻正是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一朵朵云像是火红的焰火, 在空中燃烧。
房门里没有响起动静, 黑壮汉子说:“主人, 我给你买了吃的, 是肉馒头,可好吃了!”
“主人,你不说话,我就进来了哟。”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推了推门, 门果然没有锁, 吱呀呀地打开, 屋子里一股热意扑面而来, 他忍不住后退两步,深吸口气,还是鼓起勇气进了屋中。
屋子里黑沉沉的,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动不动, 热气也是从床那边传来, 他快步走了过去,看到躺在床上的人脸红通通,惊道:“主人, 主人!你这是怎么了,主人?”
躺在床上的道士并未醒来,黑熊伸手去推他, 手才碰到道士的肩头就被烫得缩回了手,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主人,再次伸手去推,大声喊着:“主人主人!你快醒醒啊,主人!”
张子平就站在小院外,神色恹恹地打了个哈欠,从前天晚上开始他就带着熊哥在城里到处跑,跑到了下半夜,才回家睡了三个时辰,熊哥就又来找他了,接连两日都是这样,他实在是有些熬不住,心道等熊哥出来,一定要跟熊哥说,自己今夜上半夜就得回家,说什么都要睡够四个时辰才行。
正想着,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熊哥慌乱的声音,一声连着一声地喊主人,他跑到未关的大门口,喊道:“熊哥,熊哥,怎么了?”
啪啪啪,熊哥从屋子里跑了出来,黑黢黢的脸上都是惊慌,说:“我主人好烫!”
顾不得没有得到主人家的同意,张子平跑进了院子里,相处了近两日,他对看着高高壮壮,实则呆呆笨笨的熊哥实在是不放心,说:“你主人在屋子里吗?”
熊哥点头:“就在屋子里!”
张子平跑到了门口,热气扑面,他往后仰了仰,心道好家伙,这是把卧房当厨房在用么,烧了多大的火才能有这样的热气,比他家厨房都厉害了!
可踏入了屋中,抬眼一看,却没有看到丝毫的火星,这屋子里根本就没有火!
熊哥跟在他后面,说:“在床上,我主人在床上!”
好在屋子里不算全黑,门外的光照进来,让张子平能看清屋中的陈设,他看到了床,走了过去,心中愈发惊异,随着他跟床的距离越近,竟然越热了!
就好像那床上生着一团火一样,可明明床上只是躺了一个人!
终于,他走到了床边,额头上汗水冒了出来,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看向了躺在床上的人,勉强能看清是个道士,身边一暗,转头一看,果然是熊哥站在了他身边,熊哥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担忧道:“子平,你看看我的主人,他身上好烫!”
张子平伸手去摸床上人的额头,碰到的那一瞬间,他倒吸一口气,飞快地缩回手,惊愕地看着床上的人,这热度比他阿娘的洗脚水都要烫了!
人这么热,还能活着吗?
等等,张子平将这张床上下打量,心中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这间屋子里会这么热,该不会是因为熊哥的主人在发热吧?!
这……还是人吗?
熊哥在他身边都快哭出来了,说:“子平,我的主人是不是要被热死了?”
张子平咽咽唾沫,忙道:“请郎中!”
他转头看着黑壮汉子,“熊哥,快去请郎中啊!”
这样的高热,不快点请郎中开药针灸,怕是真的会死人!
情况如此危急,郎中却还是不能乱请,若是请了个庸医,不仅耽误时间,还会害死人!
所以张子平带着熊哥径直往千金堂跑,刚到门口就喊道:“郎中郎中,救命啊!”
医馆里正好没有病人,老郎中在堂里活动筋骨,见到跑进门的张子平,说:“是你小子啊。”
不紧不慢问道:“慢点,说吧,怎么了?”
张子平喘着气,说:“有个道士,发了高热,浑身摸着都烫手!”
“郎中,你快跟我们去看看吧,我怕再晚点人就要死了!”
老郎中正色起来,对自己徒弟说:“去把我的药箱拿来。”
徒弟跑去拿了过来,老郎中接过来背在身上,对徒弟道:“你看好店里,我去去就回。”
这才对张子平说:“小子,在前头带路吧。”
张子平对熊哥说:“熊哥,把郎中抱起来!”
黑熊二话不说,跑到郎中面前,直接把郎中横抱起来,老郎中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怒斥:“混账!快放我下来!我又不是不跟你们走!”
张子平在前头跑,黑熊抱着郎中跟上去,张子平说:“郎中请多担待,地方远,情况急,熊哥力气大,抱着你跑能快些!”
老郎中这才不挣扎了,嘴上还是念叨着:“那就先跟我说嘛,突然把人抱起来,吓死个人!”
少年跟在一壮汉身后,壮汉怀中还抱着个老郎中,在街上疾奔,路人纷纷侧目,多看两眼,便知了,有人道:“又有谁家出事了啊。”
等闲的小伤小病可不会急得抱着郎中跑啊。
一炷香后,三人跑入了城东的小院中,张子平说:“熊哥,把郎中放下来吧。”
黑熊于是把老郎中放了下来,脸不红气不喘,老郎中看了他一眼,说:“你这汉子,体格倒是健壮。”
他看向张子平,问:“病人在何处?”
张子平领着郎中朝屋中走去,“郎中,病人就在屋中。”
老郎中走到门口,眉头一拧就说:“这么热的天,为何还要烤火?”
走到了屋子里,看到屋子里黑黢黢,他沉默了,跟着张子平走到床边,等着油灯点亮,他看看床上道士的脸色,伸手摸摸他的额头,脸色愈发凝重,最后将手搭在道士的手腕上,几十息后,他松开手起身,背起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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