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怪世界开道观的日常 第268章

别说是村长,就是其他人一听都心动了,半人高,那比搭个猪圈还要简单,这样就能把马头娘娘请到他们村中,保佑他们的蚕多多结茧,这种大好事能不干吗?

于是没有太多的阻碍,整个村子的人都同意修建这么个小庙。

村人都跟着村长和老道往祠堂去,想要听听修庙的章程,周一看向了那个老道……身边的小童,小童的脸有些黄,相貌却很熟悉。

她走到了小童身后,喊了一声:“果儿。”

小童被牵着往前走,恍若未闻,周一抬手放在了她头上,一丝炁入她身中,她体内满是阴邪之炁,这时,她的手被一只手挥开,周一抬头,对上了老道泛着精光的双眼,老道说:“这位道友,何故来摸我童儿的脑袋?”

说着,他松开牵着小童的手,抬起来想要放在小童的脑袋上,周一抬手挡住了,只觉得二人触碰之处略显冰凉,她对老道说:“这是你的童儿?我怎么看着像是我识得的孩子。”

老道收回了手,笑道:“道友说笑了,若非是我的童儿,他跟在我身边会这般不哭不闹吗?”

周一看向任果,小孩儿茫然地看着她,贴到了老道腿边,拉着老道的衣摆,说:“师父,我怕。”

老道拍拍她的背:“镜儿莫怕,这位道长只是认错了人。”

一旁的村长连忙说:“是呀是呀,就是认错了人!莫道长,快跟我来,前头就是我们红桑村的祠堂了。”

村人们看看周一,都跟着走了,至于梅娘,已经被乌有桑扶着回家了。

杨婆子小声问:“道长,那个小孩儿真是你认识的人吗?”

周一颔首:“是我在潭洲城中见过的一个小孩儿。”

杨婆子不解:“可她看着好像不认得你了,莫不是看错了?道长,好些小孩子都长得很相像呢。”

这话就纯是在安慰周一,才生下来的小婴儿是真的难以分辨相貌,可长到三四岁了,怎么可能还跟其他的孩子区分不出来。

周一说:“我们也去看看。”

跟着走到了祠堂,其实也是一间茅房房子,甚至连个院子都没有,村人围在门外,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周一抬头,就看到疑似任果的小孩儿站在老道身边,老道坐在椅子上,里头的声音也听不大清楚。

周一掐了一丝炁,送入祠堂中,来到了小童身边,钻入小童衣襟中,果然看到了缝在布包中的字,只是现在的字上已经没有日炁了。

她也不管村长跟那老道在说什么,炁化为日炁,涌入任果身中,自然是拿阴邪之炁无什么办法,但全城的阴邪之炁她弄不动,小孩儿身体里的这些她还赶不走吗?

更多的日炁涌入,将阴邪之炁赶出了小孩儿身中。

村长还在说:“莫道长,今天下午就要请马头娘娘,这么快吗?”

老道还没说话,站在他身边的小孩儿眼神清明,左右看看,见这些人她都不认识,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周一挤过门口众人,对小童喊道:“任果,来我这里。”

任果看到是她,毫不犹豫地跑了过来,门口的村人和祠堂众人见此纷纷愕然,周一搂着任果看向老道,说:“你是道人,还是拐子?”

村长结结巴巴:“这……这……这……”

老道看着周一,眼神淡然。

下一刻,异变突生,四周的场景飞快淡去,杨婆子在周一身后惊呼:“这是怎么了?”

黑暗降临,杨婆子说:“刚才明明是白天,怎么突然天就黑了?!”

周一看看自己身前,说:“不仅如此,任果也不见了。”

杨婆子低头,惊道:“还真是!”

日炁亮起,她们依然是在祠堂大门前,只是此刻祠堂大门紧闭,周围更是空无一人,杨婆子咽咽唾沫问:“道长,这是怎么回事呀?其他人呢?”

周一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火光,道:“去那边看看。”

她抬脚朝着火光亮起之处走去,杨婆子赶紧跟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们走入了村中,此刻的村子跟昨夜截然不同,村中静谧无声,莫说是鸡叫,便是狗都没有看到,两旁的屋子黑黢黢的,像是夜色中的野兽,杨婆子有些害怕,贴在了周一身边,小声说:“道长,好像不对劲儿啊。”

周一嗯了一声:“或许我们马上就能知道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穿过了整个村子,走过最后一个宅院,火光更亮了,在她们昨夜探过的桑树林前有一堆篝火,篝火前有一尊石庙,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杨婆子说:“道长,这里没有人!”

周一没有说话,带着她往前走,来到了石庙前,半人高的石庙中有一尊石像,马身人首,看着是个清丽的少女。

杨婆子:“他们已经把庙修起来了啊。”

抬头左右看看,不解道:“那他们人呢?火都还烧着,怎么人不见了?”

周一想到了什么,抬脚走向了桑林,一步一步,她站在了桑田边,看向里头,遮天蔽日的桑林中,一根根比人还粗的桑树拔地而起,一张脸嵌合在树干中。

杨婆子在她身边惊道:“梅娘,树里头的是梅娘!”

她喊着:“梅娘,梅娘!”

树干上露出的温婉面庞微微颤动,她睁开了眼睛,看着杨婆子和周一,周一问:“梅娘,是谁把你们变成这样子的?”

梅娘只是看着她,眼珠突然往上翻,露出了惨白的双眼,杨婆子吓了一跳,低声道:“梅娘,你可别吓唬我们,我们跟你没仇啊!”

周一拉着杨婆子说:“她应该是在叫我们往里面走。”

杨婆子:“啊?”

她不理解,但只能跟着周一走,二人踏入了桑林之中,走到梅娘所在的桑树旁,她闭上了眼睛,背面树干上另一张脸凸出,那是她的丈夫乌有桑。

继续往里面走,每一棵桑树都是两个人,一男一女,杨婆子说:“这跟潭州城里是一样的啊。”

又走过了几棵树,前面几棵桑树拱卫的空地上躺着一个小童,周一快步走到小童身旁,把小童抱起来,露出了她的脸,杨婆子:“道长,这是你认识的那个小孩儿!”

周一将日炁灌入她体内,再次将阴邪之炁逼出,抬眼一看,周围的桑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黑之色。

第277章 人脸

黑色的土地上是一片灰茫, 难辨边界,一棵粗壮的大树伫立着,似有微风拂过, 枝叶轻颤。

树下, 周一起身, 环顾四周, 只有她一个人, 无论是被她抱着的任果还是跟在她身边的杨婆子都不见了,她也不在方才那片桑林之中。

她缓缓吐了口气,看向眼前的这棵树,树极大,树干粗壮, 目测需要数人才能将其环抱, 树根遒劲, 扎根在黑土之中, 外皮黑色,里面却又隐约透露出一点红,仔细看, 其表面似还有起伏, 不像是树根, 倒像是正在呼吸的怪物触手, 似乎随时都能暴起伤人。

往上看,枝繁叶茂,叶片巨大, 几乎有半个人的大小,像是一张张巨型蒲扇,形状跟她在红桑村见过的桑叶一模一样, 只是通体红色,饱满得几乎能滴下血来。

不知从哪里生出的风吹来,穿过枝叶间发出呜呜声,像是有人在哭泣。

人头大的叶片被吹开,露出了背面隐隐的人脸,让人悚然。

周一看看周围,入目是灰茫茫的一片,让她根本判断不了这里有多大,她又看向这棵巨大的桑树,三昧真火在她指尖燃起,落在了她身前不远处的树根上,下一刻,树根飞快地沉入了黑土中,一个声音响起:“别烧了别烧了。”

周一抬头,看向了巨大的桑树,在它的树干上,一张脸露了出来,带着痛色道:“快把你的火给收回去!”

周一不为所动,看着这张脸,说:“你没死?”

这张脸正是死在城北院中的那个道人。

道人说:“死了死了,就是死了才会变成这样的,嘶,痛死了,你快将火收回去,我什么都告诉你!”

周一把三昧真火收了回来,道人大大松了口气,看向周一,感叹:“真没想到啊,你竟炼出了三昧真火。”

他很是感慨,将被灼烧的树根从中探出,不停地拍打着,道:“若我有你的本事,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周一看着他,没接话,只问:“你死之后,阴邪之炁从你身中涌出,笼罩全城,这是怎么回事?”

树干上的脸看着周一,叹道:“此非我所愿。”

周一说:“可你死在了城里。”

道人再次叹气,说:“这是我的错,但我没有选择。”

“我没想过我会死,我想拿的东西已经拿到手了,只要能将骨碗找回来,我就能继续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他看着周一:“如果碗不是在你手里,我不会死。”

周一神色淡淡道:“你做了恶事还想有好结果?”

道人笑了笑,牵动着树上的枝叶哗哗作响,他说:“可我死了,全城的人都被困住了。”

周一看着他,说:“不知道我将这棵树烧了会如何。”

道人说:“你不会的,这棵树连着外头数万人,你将树烧了,那些被鬼抓住埋在地里的人立刻就会死。”

“你都已经开了九扇门,却还要进来,不就是想找到救被埋之人的法子,所以你不会、也不敢烧。”

他说:“我可以告诉你如何才能救他们。”

周一看着他不说话,道人无奈一笑:“好吧,我的确有一个请求,我想请你救一个妖。”

黑土之下的树根起伏,破开土层,一头比普通成年男子还高的大黑熊出现在了周一面前,黑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浑身一丝炁都没有。

周一说:“它死了。”

“不不不!”树上的人脸连忙说,“它还没有死!我把它的元炁困在了它身中!”

“你走的是正道,只要你给它渡炁,它就能好起来!”

周一不解:“你都已经死了,何必在意它的死活?”

树上的人脸看着地上的黑熊,树根轻抚黑熊身上的毛,将毛上的泥土拂去,再将乱掉的毛理顺,他说:“这世上,只有它真心待我,心中只有我,旁人的死活与我无关,我却不能就这么看着它死去。”

“它已经修炼成妖,理应在这世上好好活着,一直活下去。”

他看着地上的黑熊,诡异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温柔,他说:“它刚刚开始修炼就跟着我了,我对它并不好,不会给它找吃的,只一昧地逼着它修炼,好几次它都差点死了,我以为它会恨我,但它还是那么死心塌地的跟着我。”

“日日唤我主人,便是我病重,动弹不得的时候,它也没有伤我,反而跟在我身边生疏地照顾我,跟虎狼打斗,浑身是伤地回来,只为了给我带回一株人参。”

他看向周一,说:“你说,它捧出了一颗真心给我,我又怎么能看着它这般死去?”

周一:“难道不是你害死了它吗?”

“你死之前,它离开院子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道人闭上了眼睛,几息后才道:“是我的错,我不想的,可那时候我并没有清醒。”

“若非你用三昧真火烧出了九道门,削弱了她的力量,我现在都没办法醒过来,更别提用炁封住它体内的元炁了。”

“只要你救它,我就将如何救全城之人的法子告诉你,你要快点决定,被埋的人越多,她的力量越强,很快就能再将我压下去了。”

周一问:“ta是谁?”

道人苦笑:“她就是一切的源头,而我只是被她困在这树中的可怜虫。”

周一想了想,走到黑熊身边蹲下,一丝炁入了黑熊体内,果然它体内剩下的元炁被阴邪之炁团团围了起来,周一拧眉,说:“外头的普通人尚且没有死,它为何会这般?”

道人说:“是我的错,我该早点将它支走的,而不是让它留在城里。它熟悉我的气味,循着气味来到了这里,那个时候我还没醒,桑树便将它埋入了土中,此处不同于外头,对元炁的抽取胜过外头数倍,若非我恰好醒来,它已经死了。”

周一明白了,说:“既如此,树根下必然还有其他人,你将其他人都弄出来,我再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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