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怪世界开道观的日常 第269章

道人没有说什么,树冠下的土地中,根系起伏,很快,一个又一个的人被拱了出来,他说:“这些人也都没死,跟小熊一般无二,救不救看你了。”

周一扫过这些人,约莫有数十人,大多都是生面孔,只有一个是她认识的,是张子平,少年人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她挥挥手,数十道炁涌入所有人体内,将他们身中的阴邪之炁赶走,更是将他们的元炁补足,先天之炁便又落了回去。

“咳咳。”

第一个人咳嗽几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茫然地看着周围,看到了桑树,更看到桑树上的人脸,想起了什么,发出了惊恐的叫声:“妖怪,有妖怪!”

这一喊,把其他人也喊醒了,奇怪的地方、诡异的大树,一个个都喊了起来,周一不得不出声道:“诸位,还请稍安勿躁,贫道有法子送诸位离开此处。”

她对这群人说了出口的事情,又看向树干上的脸说:“还烦请道友送他们离开此处,到能离开城中的地方。”

道人说:“好。”

树叶哗哗作响,周围的灰炁涌动,将一干人包裹,退去的时候,人一个都没看到了。

周一这才动手将熊妖救了过来,收了手,躺在地上的黑熊耳朵动了动,睁开了眼睛,坐起来茫然地看看周围,看到了周一,小眼睛猛地睁大,露出惊恐之色,大喊:“主人主人,是那个道士,是那个放火烧我的道士!”

一转头,就看到了树干上的脸,它连忙跑过去,甚至都顾不上周一了,惊道:“主人,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变成一棵树了?!”

树干上的脸看着它,说:“修炼的时候出了点岔子,问题不大。”

接着说:“小熊,我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黑熊点头:“主人,什么事情?”

道人说:“你还记得我捡到你的那座山吗?”

黑熊点头,道人说:“我当时之所以去那座山,是因为山上有一种草,名七星草,这种草贴土或贴石而生,多在溪畔河畔,有祛阴之效,正适合我的情况,你去城外的山中,挖些七星草回来。”

黑熊毫不犹豫:“好,小熊这就去!”

它转头就要走,见到了周一,又被吓了回去,依偎在树旁,说:“主人,是那个道士。”

它的主人说:“刚才是这位道长救了你,她不会再伤害你了,你去吧。”

灰炁涌上来,黑熊也不见了,周一看着树干上的脸:“该你了。”

道人说:“法子其实很简单,此间种种皆是由她造成,只要道长找到她,将她击溃,笼罩全城的阴邪之炁便没了源头,更没了核心,被日光一照,便会消散在这世间。”

周一看着他:“那你呢?”

“我?”道人笑笑,“我已经死了,还被她困在这桑木之中不得自由,我巴不得她死,如此,我也能做个自由自在的鬼。”

周一颔首:“ta在哪里?有何特征?”

道人说:“便在道长来此之前所在的地方,她藏在那处幻境之中,我可送道长回去,凭道长的本事,只要见到她,定然就会认出来,也一定能将其击溃。”

灰炁涌向周一,再退去的时候,诡异的桑树下空无一人。

第278章 邪炁散

空无一人的红桑村牌坊前, 数十人突然出现,在附近徘徊的鬼魂见此涌了过来,才刚刚从奇诡巨树下逃离的众人还未松口气, 见到这么多鬼, 慌乱地叫喊了起来。

有人喊着:“别怕别怕, 道长给了我们一道符, 只要我们不散开, 这些鬼就拿我们没办法!”

喊话的人是个十来岁的少年,一边喊着一边将手心向上举起,霎时间,一道符从他手心浮现,升至众人上空, 将数十人罩住, 于是涌到附近的群鬼便纷纷止步, 甚至退去。

众人心中稍安, 站在人群中的少年将手收了回来,看看自己手心,又看看头顶的符, 眼中都是惊叹, 方才周道长在他手中画了一道符, 说是能护佑他们这一大群人, 他本来还觉得奇怪,只有他一人手中有符,如何能护佑这么多人?没想到竟是如此, 当真是神迹!

张子平定了定神,见左右的人都看向他,有人问:“小兄弟, 我们现下该如何是好?”

又有人说:“道长说打雷的地方便有出口,那边就在打雷,我们要过去吗?”

张子平看着天边闪动的闷雷,道:“自然是要去那里,到了那里我们才能出去!”

众人自然是听从他的意思,跟在他身后朝着打雷的地方走去。

因为有头顶的符,一路上虽然有鬼源源不断赶来,吓得人心惊胆颤,但好在也就只是吓人了些,没多久,他们就看到了足足能容纳一辆马车通过的门,周围一圈蓝白焰火,看着是古怪了些,可有人在出去,这些人上空还有个更大的符,便让人心中安稳了。

他们排在了队末,队伍前行的速度飞快,很快就轮到了他们,张子平跟着众人一起走出去,见到城外密密麻麻的人,一问才知这里竟然是北门,他在人群中四处找寻,额头汗水滴滴落下,一边找一边喊都未见到自己的阿娘和姐姐。

有人见他喊了好一阵都没寻到人,提醒他:“不止北门有出口,潭洲城九个门都有出口,门外都有好些人,你娘和你姐姐许是从其他门出来了,你可到其他门去寻一寻。”

这话很有道理,张子平向这人道了谢,正好也有不少人跟他一般寻亲不得要去别处的,便结伴往离此处最近的新开门去。

……

城内,周一再次来到了红桑村,只是这次,她没有看到村人,村子还是那个村子,屋舍皆在,村中却空无一人,来到村后的桑林,原本诡谲的桑树竟变得正常了起来,应该在此处的杨婆子和任果也不见踪影。

四处走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她站在牌坊前,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应该用些手段,虽说杨婆子和任果去向不明,但这样干找也找不到人,而且这地方就算不是整个诡异空间的核心,也定然相去不远,将这里烧了,说不准会有新的发现。

想干就干,三昧真火涌出,她左右看看,视线落在了写着‘红桑村’三字的牌坊上,就先把这玩意儿烧了。

蓝白的焰火落在了牌坊柱脚,里头涌出阴邪之炁同三昧真火对抗,周一来了精神,越是对抗便越是说明她烧对地方了,于是增大火力,牌坊中的阴邪之炁再次涌出,将三昧真火包围。

周一知道,自己的三昧真火虽能克制此地的阴邪之炁,可就像是水能灭火,火亦能焚水一样,相生克的事物之间都存在一个多寡的问题。

她的三昧真火能烧阴邪之炁,相应的,阴邪之炁也必然能克制她的三昧真火,若是份量上再多一些,那就是被克得死死的了。

此刻,一部分三昧真火分布九扇城门,为城中人烧出九个逃生之口,必然是不能收回的,同时,她又与这牌坊中的邪炁对抗,不过片刻,看到更多的邪炁涌出,便有了力不从心之感。

周一当即盘膝坐下,闭目凝神,体内丹田小鼎中炁流飞速涌动,心火、神雷汇于一处,三昧真炁交合,生出真火。

火从她手中源源不断涌出,牌坊上的邪炁也愈发浓厚,二者相持,不知过了多久,周一额头上溢出了汗水,同时,邪炁猛地一缩,三昧真火趁势而上,将大半个牌坊都烧了起来。

嚓嚓嚓,是焰火灼烧木头发出的声响,周一睁开了眼睛,抬袖擦了擦额头鬓边的汗水,看向前方,眼中蓝白焰火涌动,真火已经将整块牌坊都吞噬了。

她起身看向周遭,一切景象开始模糊了起来,尤其是身后的村落,茅草屋时隐时现,看着就像是早些年信号不好的电视一样。

砰,身后的牌坊轰然倒塌,身前的村落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周围再次变得灰暗起来,周一转身,果然再次看到了那棵巨大的桑树。

一旁传来惊喜的喊声:“道长!”

周一看去,正是杨婆子,她抱着不省人事的任果跑了过来,站在周一身边,喘着气说:“道长,方才你去了何处?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杨婆子咽咽唾沫,刚才她是真的怕了,这地方比起外头古怪了不知多少,先前还敢四处跟人搭话,纯纯是因为道长在她身边,道长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她自然就不会怕。

可方才道长突然消失不见,只留下她跟这个小孩儿,四周还全是诡异的桑树,便是背上有平安符,她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全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现在看到了周一,一颗心总算是有了着落,贴在周一身边,还伸手拉着周一的衣袖,生怕周一突然又不见了。

转头看到了诡异的大桑树,又给吓了一跳,问:“道长,怎么这里也有树啊?!”

这时候树干上道人的脸出现,杨婆子惊叫:“道长你看,树上有人脸!”

树干上的道人脸说:“大娘莫怕,我虽看着可怖,可也不过是被困在此处的可怜虫。”

杨婆子不太明白,往周一身后躲了躲,树上的脸看向了周一,喟叹道:“道友果真厉害,举手投足间便将那祸首给除了,贫道拜服。”

周一看着他:“我只是烧了个牌坊。”

道人说:“便是那牌坊了,我被困在这树中,只能看着她作恶,有心无力,现下道友将其铲除,这世间便少了一个穷凶极恶的妖物。”

周一看看周围:“可这里还在。”

又看向大桑树,说:“你也还在。”

既说她根除了祸首,难道这一切不该在那一刻开始消散?

道人说:“道友莫急,外头已经开始散去,我所在的地方靠近那祸首,是最后消散之地。”

周一身后的杨婆子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脸上也露出了些许喜色,这么说道长已经把祸害头头给灭了,城里就要恢复正常了!

她搂了搂怀中的小孩儿,摸摸她的小脑袋,她虽然还没有孙子,可最爱跟村里的小孩儿一同玩,这个年纪的娃娃若是死在了这里,实在是可惜,现在好了,城里就要恢复正常了,大家都能好好活着。

周一也点点头,抬手,一朵三昧真火落在了大树根部,杨婆子惊讶地睁大眼睛,这咋突然就动手了?

树干上的人脸惨叫一声,面容扭曲,看着周一,问:“道友,你这是做什么?”

周一说:“等着邪炁溃散至此太慢了,城中人等不起,既然你我都有救人之心,都想要尽快将这邪炁铲除,想来我一把火将你栖身的邪树给烧了,加快邪炁溃散,你应当是不反对的吧。”

还补上一句:“反正你已经死了。”

蓝白焰火更大了,将树干根部团团围住,一端向着树根蔓延,一端向着树冠而去,树干的人脸痛的惨叫不止,勉强说:“道友真是狠心啊,我本来还有些话想要同道友说一说,想同道友谈谈我这几十年来的修炼之途,想同道友说说勿要走上歧路,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周一身后的杨婆子脸上露出了可惜的神色,周一挥挥手,加大了火力,淡淡道:“人各有命,该走的路终究会走,旁人说了也无用。”

树干上的人脸痛得抽了一口气,说:“也是,一切自有命数。”

比起烧牌坊,烧巨树的动静更大一些,噼啪声不停,树上张张树叶背后的人脸发出凄厉的惨叫。

杨婆子抱紧了小孩儿,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大树看着也忒吓人了!

不知烧了多久,高大的桑树化为了枯木,树干上道人看着周一,在蓝白焰火中开口道:“道友,多谢!”

说完,桑树轰然溃散,在三昧真火之中化为了虚无,接着一点金光刺破灰暗,杨婆子惊喜道:“道长,太阳,是不是太阳啊?”

周一抬头看去,灰暗空间如同破壳的卵蛋,金色的裂缝不停出现,金光泄入,在某一刻,她仿佛听到了清脆的咔嚓声,接着卵壳四分五裂,阳光涌入。

看向周围,脚下的地变成了黄土地,道路两旁的房屋开始出现,那一棵棵埋在地里的桑树消于无形,有人喊着:“快来人啊,把人挖出来!”

抬头看向天空,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还有灿灿的金阳,潭洲城恢复正常了。

第279章 事后城中

不过才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在潭洲城外徘徊踟蹰的众人陆续入了城,开始在城中挖土救人。

被埋的人可能出现在城中任何地方,大街上、屋宅中,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他们被埋得不深, 土还未到臀部, 故很多人甚至都无需别人帮助, 自己就从土里出来了, 还能给旁边的人搭把手。

不久前还一片死寂的潭洲城,此刻热闹极了,救人的、回家的、找亲人的,还有趁着这个机会做生意卖水、卖吃食的,让人惊叹他们的恢复速度和做吃食的利落, 别人连家都还未回, 他们竟然连饭都造好了。

总之, 危险退去之后, 各人的生活又开始了。

周一送走杨婆子,抱着昏睡的任果往城北走去,一路上, 见到有人被埋便帮一把, 炁在附近涌动, 若有被埋之人昏迷了过去, 索性直接将人拉出来,给人补点炁,很快人就能醒过来了。

她在的地方距离城北本就不远, 没多久便看到了那间小院,小院的门关着,有人在门口拍门, 大声喊:“里头有人没得?有没有人被埋?”

院子里没有声响,拍门的汉子跟身边的一个汉子说:“里头没声音,怕是昏过去了。”

于是几人熟练地把梯子架在了墙上,一个汉子爬上墙头,看向里头,说:“院子里头没人啊!”

下头的人喊:“怕是在屋子里头!”

于是他们翻过了墙,将几间屋子都看了,一个人都没发现,几个汉子放了心,走到院子的时候,一个汉子看着院子里的浴桶,好奇道:“这家人做啥呢,咋把浴桶放在院子里?”

探头一看,浴桶里一点水都没有,只有一层白灰,他嘀咕道:“这是啥子灰?”

同伴站在墙边喊他:“看啥呢?快走了,还得去下一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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