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怪世界开道观的日常 第274章

还是说只是把他当作一个能说话的人,在瓦子里遇到了就说几句话,没遇到就算了。

元夕看着他,想了想说:“我从来没有过朋友。”

“所以我不知道什么是朋友,但道人说我们要离开潭州了,让我来跟朋友道别,我想到了你。”

张子平有些感动,说:“元夕姐,这么说,我就是你的朋友了!”

“等等!”他反应过来,“你们要离开潭州?去哪里?什么时候?”

元夕:“好像是去另一个很大的城,道人说过几天就要走了。”

张子平看着少女,问:“一定要走吗?”

元夕点头:“道人已经决定了。”

张子平说不出话了,这时候元夕说:“我问过元旦了,朋友之间不应该有隐瞒,你是我的朋友,有件事情我应该告诉你。”

张子平看着少女,下一瞬就见到少女跳入了江水之中,他瞪大眼睛,跑到江边,赶忙伸手去捞,却捞了个空,看着江水,他呆住了,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元夕姐要跳入江水中?

这时候,一颗雪白的鱼头从水中浮出,看着他,鱼嘴一张一合,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是妖怪,你还愿意跟我做朋友吗?”

半个时辰后,张子平家中,张子群和自己阿娘频频往外看,她阿娘问:“子平怎么还不回来呀?”

担忧道:“莫不是又跟元夕姑娘一起去瓦子做闲汉了?”

张子群说:“不能,这两日瓦子里都没什么人,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城中才闹了那么大的事情,到了晚上家家户户都不敢出门,瓦子里自然也就冷清了。

正说着,门外有人走了进来,张母:“哎呀,子平回来了。”

看着张子平手里的东西:“子平,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张子平神色有点呆,把手里的东西拿起来,是个两掌大的木匣子,他说:“这是元夕姐送我的礼物。”

张子群跟张母都诧异,张母:“这好生生的,怎么送你东西呀?你的生辰也没到啊。”

张子平:“是离别礼物,元夕姐要跟道长一起离开潭州了。”

说完,他进了房间里。

张子群跟张母见他这样子,互相看看,张子群说:“莫不是难过了?”

张母点头,叹道:“怕是了,还以为元夕姑娘跟做我儿媳妇呢,没想到竟然要离开了。”

张子群觉得有些不对,她弟弟看着对元夕姑娘也不是那个意思啊,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更像是把人家当大哥一样看待,她还听自己弟弟说什么时候想要请教元夕姑娘怎么把力气炼大呢。

但少男的心思她也不懂,只好跑到自己弟弟房门口看了一眼,就看到自己弟弟打开了匣子,盯着里头的东西一副愣愣的样子,她心说莫不是真的喜欢上了?

屋子里,张子平看着匣子里雪白的在灯光下还泛着光泽的巴掌大鱼鳞,久久回不过神,今天是怎么了,他家里的傀儡是活的,他认定的朋友是妖怪,下一步呢,该不会他娘他姐也不是人?不不不,这不可能,他娘和他姐不是人的话,他也肯定不是人了嘛。

既然家人不可能,再想想自己身边的朋友,他心说该不会待会儿熊哥会来说他也是妖怪吧。

张子平拍拍自己的脑袋,这么怎么可能嘛,认识一个妖怪做朋友,是多难得的事情,怎么可能还能遇到第二个,自己真是傻了。

第284章 广善大师

天心寺, 天才亮不久,太阳还没出来,小沙弥打开了寺门, 打了个哈欠, 拿着扫帚开始扫地, 在沙沙声中, 太阳渐渐从天边跃出, 天也开始热了起来。

有人走到了寺门前,喊了一声:“扫地的那个师傅!”

小沙弥抬头看去,见到了一对父子,当爹的看着年纪不大,肩上挑着两个空箩兜, 正问他:“师傅, 你们寺里可有叫怀信和海真的和尚?”

小沙弥点头:“有, 不知施主寻他们可是有事?”

那个当爹的男子放下箩兜, 从里面拿出个旧巴巴的碎布荷包,一看就是用碎得不能再碎的布头缝起来的,男子说:“这里有个东西, 是城里有人托我给他们的。”

小沙弥立刻说:“还请施主稍等, 我这就去唤他们。”

很快, 怀信和海真就从寺中出来了, 从男子手中接过了荷包,怀信一捏,脸色微变, 看向男子,问:“施主,这东西是谁叫你送来的?”

男子嘿嘿一笑, 他身边的小儿子说:“是个道长,可高可高了!”

对自己阿爹说:“阿爹,我以后也想长得跟道长一样高!”

男子摸摸自己儿子的脑袋:“好,那大郎归家后可得多多吃饭!”

小儿点点头。

怀信和海真向男子道了谢,男子带上小儿往山下走去,两个和尚回到了寺里,找到了广善大师,广善大师还在用朝食,一碗清粥、一叠咸菜,见到他们来了,虽有些诧异,还是招呼道:“可用了朝食,我这里还有些粥,一起用。”

怀信摇头:“大师,我们师徒二人已经用过了,来寻你是想给你看个东西。”

说着,将手中的荷包打开,里头的东西倒出来落在他手心中,是一颗白中带黄的圆润珠子,广善立刻站了起来,盯着怀信的手心,失声道:“是舍利子?是我师兄的舍利子!”

他看向了怀信,怀信说:“是刚才有人送到寺门外的。”

不等广善大师再问,他继续道:“送来的人说是城中的一个道长叫他们送来的。”

二人看着彼此,城中的道长,除了他们心中想的那位之外还能有谁呢?

……

早上,周一带着元旦一起去了元夕做工的朝食铺子,一人一碗菽浆,两个肉馒头,一个馓子,看着元夕在店里忙得脚不沾地,她们两个悠哉悠哉地喝一口甜甜的菽浆,再咬一口酥脆的馓子,别提多美了。

元夕端了一叠炊饼给她们隔壁桌的客人,正要回去,元旦拉住了她,把手里的馓子放到元夕嘴边,小声说:“吃一口,就吃一口。”

元夕咔嚓咬一口,元旦还把自己小半碗菽浆捧起来,说:“再喝一口!”

好吧,元夕只能又喝了一口菽浆,元旦这才满足地放她离开。

吃饱喝足,也不必等元夕,店里还有客人,她还得干一会儿呢,带着元旦离去,既然还没离开潭州城,元旦的课自然还是要去上的。

另一边,朝食铺子里,客人渐渐少了,铺子里也没那么忙了,元夕对挺着大肚子坐在一边的女东家说:“过几日我就要走了,你们这几日赶紧招人吧。”

“什么?!”

朝食铺子的夫妻二人很震惊地看着元夕,女东家问:“元夕,你要去哪里?”

元夕说:“去另一座城。”

女东家有些慌乱:“这……这怎么突然就要走?”

元夕说:“不是突然,还有几天。”

夫妻二人看着她的脸,叹了口气,女东家说:“好,我们这些日子开始寻摸新的人,待我们寻到了人你再走可好?”

元夕看看她的大肚子,说:“我得回去问问道人。”

女东家:“诶,好好!”

同时,周一将元旦送到了学堂,往家中走去,还未走到门口,就见到三个和尚立在院门前,年轻些的和尚看到了她,激动喊道:“周道长!”

周一点点头走过去,打开院门,对三个和尚说:“三位大师进来坐吧。”

将桌凳移到院中,倒上四碗水,周一看向了怀信,问:“三位大师可是为了舍利子而来?”

“正是!”怀信点头:“我就知道,今早的舍利子是道长叫人送到寺里的!”

他看着周一,好奇:“道长,那舍利子你是在何处寻到的?”

三个和尚都看着自己,周一也不急,喝了口水,说起了前几日城中发生的事情,说起了那个死在浴桶里的道人。

水喝完了,事也到了尾声,小院里静默下来,能听到巷子里小孩儿们跑跳嬉戏的声音,有小孩儿跑到了院门口,见院门没关,探个脑袋进来,见到了周一,也不害怕,问:“道长,元旦呢?”

周一说:“元旦上学去了。”

小孩儿失望地离开了,院门外传来她的声音,在跟其他小孩儿说:“元旦上学去了。”

有小孩儿叹气:“唉,元旦就要走了,怎么还要去上学呀,我们以后是不是都不能跟元旦一起玩了呀?”

周一放碗的手顿了顿,这时候,坐在对面的怀信大师叹道:“原来如此。”

“我们师徒二人还以为是妖物被舍利子所吸引,所以一直追着我们不放,却没想到背后竟然是个道士。”

广善大师开口:“如此就说得通了,舍利子是佛门之物,能驱邪除祟,对妖邪来说唯恐避之不及,又怎么会主动来夺取。”

海真弱弱开口:“还好那道士死了,不然,说不得他还要来抢舍利子。”

怀信:“多行不义必自毙,不是他的东西终究不是他的。”

院子里又沉默了下来,广善看向了周一,踟蹰片刻,还是开口说:“周道长,今日来此,除了感谢道长将舍利子送回之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周一:“大师但说无妨。”

广善说:“不知城中生乱的那日,道长可曾看到贫僧,城中人人入城皆可入那诡异之处,只有我一人不得入。”

“怀信大师劝慰我,这是好事,如此不管以后再生什么乱子,我都是安全的。”

他看向周一,目光平静,“可我是天心寺的方丈,我要助人驱邪除恶,危险来了,只有我一人安全,我还有何颜面做这个方丈?”

“道长,不知你可知有什么法子能让我与大家一样,至少能让我见见那些妖鬼,同大家站在一起。”

周一看着这位头发已经开始白了的老僧,那日他的异常周一自然注意到了,毕竟那么大一个人好生生地杵在城里,实在是很难不去注意。

当时自然觉得奇异,多看了两眼,只看到城中的邪炁萦绕在他周身,进不了分毫,只是城中事情更加紧急,所以无暇多看。

现在人自己上了门,她也就不客气了。

手中一掐,日炁被引到了广善大师周围,周一细看,便见那些日炁只是在他周身徘徊,明明怀信和海真身中都有些许日炁进入,他周围却无一丝日炁可入。

在怀信和海真额头都开始出汗的时候,周一驱散了日炁,化出雨炁,结果并无变化。

如此几次之后,她看着广善大师若有所思。

海真定力最差,忍不住问:“道长,你是看出什么来了吗?”

方才分明没有变天,也未吹风,他们却觉得又热又冷,想来当时道长做了什么,现在凉风徐徐,颇为宜人,道长又盯着广善大师看,许是看出什么来了。

周一颔首,道:“我此前见过一人,她与常人不同,细微的阴煞之炁出现在她附近,只要有接触,她都会受到影响,盖因她的身体对世间各种炁极为敏感,便是只有一点都能入她身中,所以她比寻常人更容易见鬼。”

“方才我弄出了种种炁在广善大师周围,大师的身体没有吸入一丝一毫的炁,我想大师的情况许是同我之前见过的那人截然相反。”

“她什么炁都易吸入体内,大师却是什么炁都难以入体。”

“常人受到邪物影响,便是被邪物的炁入了体,方能被邪物所伤。”

广善大师恍然:“如此说来,是因为那些炁入不了我的体内,所以我见不到大家能见到的东西,所以那日在城中,只有我一人能如常入城。”

周一点头:“应当是这样了。”

广善大师叹了口气,看向周一:“既如此,道长可有办法让我同常人一般?”

周一摇摇头,道:“抱歉,我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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