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怪世界开道观的日常 第7章

周一看着房梁,看到了整齐的黑色瓦片,一片叠着一片,还看到了房梁之间的蜘蛛网,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近处的数完了,远处还有。

周一看了眼房梁的高度,估算着自己要找多长的木棍来绑扫把才能将这些蛛网清理干净。

算了,直接找到木棍一试就知道了。

周一看了眼窗外,观内窗户大一些,两扇推开,所以躺在床上也能清楚地看到窗外的蓝天白云,还有明媚的阳光,闭上眼睛,新来的鸟儿啾啾叫着加入了谈天。

沉气凝神,慢慢的,黑暗中,有什么亮了起来,似雾似云,像一个漩涡,在缓慢地转动,这是她的丹田,伴随着丹田炁漩的转动,有什么东西涌入了身体。

是在她周遭如星子分布的光点。

这一幕,早在三日前她就已经见过了,这几日也有所猜测,以前师父跟她无法修炼出炁感,或许并非是他们的修炼方式不对,而是环境中没有这些星子般的光点。

就像是修渠引水,渠修得再好,没有水也不过是一场空。

随着汇入体内的光点越来越多,光点汇聚成光流,炁漩也在缓慢变大,周一控制着一缕炁从炁漩中探出,顺着经脉缓缓流动。

在周一的视野中,全身经脉如同条条光流,微微透明,如同溪流般缓缓流淌,遍布全身,其中后背至双臂外侧的经脉更亮一些。

这是……手太阳小肠经,周一明白了,此刻应当是下午一至三点,也就是未时,正是手太阳小肠经的当令时间,师父说过,这个时辰,手太阳小肠经气血最为旺盛。

只是没想到,在内观的视野下,这一点竟然也能有所体现,三日前她倒是没有注意这一点。

想到这里,她调动那一缕炁一分为二,两头并进,分别入了左右两手小指的少泽穴,少泽穴所在处便慢慢地亮了起来,最终成一黄豆大小的光窍。

炁往上走,入双掌,进前谷、后溪穴,两个穴位一前一后缓慢点亮,继续往上,腕骨、阳谷、养老,等到将此三穴穴窍点亮后,炁便进入了双臂。

本该继续下去,将整条经脉点亮,但周一心念一动,收炁入丹田,而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房梁结网的蜘蛛,发现自己的精神好多了,就像是晚上早早睡了,第二天睡到自然醒之后的精足神饱的状态。

正想着,头皮痒了起来,周一想着忍一忍,可越忍越是难受,最后忍不住伸手挠头,这一挠,头上更多地方痒了起来。

是了,她已经四天没洗头了,后面这三天还是在山里打转,不知道出了多少汗,而且山间的虫子说不定还落在了她的头发里。

这一想,头更痒了,周一也完全躺不住了,直接坐了起来,看看窗外,阳光依然灿烂,她决定了,洗头!

洗头不难,热水可以烧,但洗发水从哪里来?

她回想着自己看过的古装剧,剧里的角色用什么洗头洗澡呢?似乎很少提到这一点,只记得电视里的角色洗澡喜欢用浴桶,桶里装着热水,水面上撒着花瓣。

对了,胰子,类似香皂的东西,似乎是猪胰脏跟一些东西混合制作而成的,可以用来洗澡,那么可以洗头吗?

香皂洗头,周一想了想,只要能洗干净,也不是不行。

她下了床,打开房门,院子里阳光正好,太阳从正中往西边偏移了,桂花树下,井边,元旦蜷成一小团,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周一走了过去,看到小孩儿身前有一小堆金色桂花,他正在把远处的桂花捡起来放在桂花堆里。

周一问他:“元旦小道友,你在做什么?”

元旦停了下来,扭头看着她说:“我在捡花。”

周一蹲下身,把自己脚边几朵小花捡了起来,放在鼻子边闻了闻,说:“好香。”

元旦指着自己的小花堆,看着周一,有些期待地说:“这个更香!”

周一凑过去闻了闻,道:“真的更香一些。”

元旦高兴了起来,眼睛亮亮的,周一问他:“元旦小道友,我手里的桂花可以放在你的小花堆里吗?”

元旦点头:“可以。”

于是几朵小花从周一手里落入了花堆中,轻柔近乎无声的碰撞,外层的数朵小花咕噜噜往下掉落,最后努力地在花堆中找到了稳固的位置。

一朵小花落在了地面,周一把它轻拨到花堆里,看着专注捡花的小孩儿,问:“元旦小道长,可以问你一件事情吗?”

小孩儿抬头看着她,眼睛圆圆亮亮的。

周一问:“请问观中是用什么洗头发的呢?”

元旦想了想,指着水井说:“水。”

周一失笑:“我的意思是除了水之外呢?用什么能将头发洗得更干净一些。”

元旦眨了眨眼睛:“鸡栖子!”

周一:“?”

“鸡栖子是什么?”

元旦站了起来:“鸡栖子就是鸡栖子呀,后面就有,你要吗?”

周一点头:“要。”

不管是什么,她都得洗头。

元旦有些开心,跑到周一身前,把手里的花放在了小花堆里,站起来对周一说:“那我们走吧,去捡鸡栖子!”

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周一点头:“好。”

她跟着元旦出了道观后门,走过了菜地,来到了道观后的小山丘。

小山丘虽也有个山字,但跟远处的云雾山一比,根本就是个小土坡,也就几十米的高度,坡有一些陡,但路面平坦,就算是元旦也能稳稳当当地走。

路面上是一层枯黄的竹叶,两边是竹林,再走一截,竹林不见了,周一看到了一棵树,一棵大树,立在山丘顶,枝繁叶却不茂,枝桠向外伸长,互相之间并不局促,似乎知道在这小山之上、天地之间都是它们的未来,所以生长得格外的从容。

枝叶间挂着一个个棕红色的巴掌大果实,像扁豆角一样,风一吹,在枝头摇摇晃晃,似乎迫不及待想要脱离大树了。

周一认出来了,以前云雾山上也有这东西,这是皂角啊。

元旦跑到前面,弯腰从草丛里捡起一个东西,冲着周一晃了晃,说:“看,鸡栖子!”

周一这才看向周围的地面,草丛中散落着一个个棕红色的皂角,她走几步,捡起了一个,对元旦说:“我也捡到了。”

元旦顿了顿,跑两步,又捡了一个皂角,对周一说:“我又捡了一个!”

周一笑笑,在草丛中捡了第二个皂角,在手里冲着元旦晃了晃,元旦赶紧跑去找第三个皂角。

于是,一场捡皂角的比赛就这么突然地开始了。

在捡到第十五个皂角的时候,周一叫停了这场比赛,元旦额头冒出了汗珠,手里抓着一个刚从草丛中捡出来的皂角,眼睛亮亮地看着她,说:“我们比比谁的鸡栖子多!”

这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周一当着小孩儿的面数了自己捡的皂角,不多不少,正好十五个。

小孩儿看着她的眼睛更亮了,站在她身边,把自己衣兜里的皂角往她面前送了送,周一于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从小孩儿衣兜里拿起皂角开始数。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十六个。

周一宣布:“恭喜元旦小道长以一个鸡栖子的优势获胜!”

说完,啪啪啪鼓起了掌,周一见到他以来,第一次,元旦的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小孩儿开心地笑了起来。

周一跟他,一人兜着一兜皂角往回走,小孩儿蹦蹦跳跳的,皂角落了,不得不停下来捡,最后周一让他把多的都叫放在自己的兜里,是衣侧的口袋中,以跟她捡的皂角分开。

小孩儿这才不用停下来捡皂角了。

两个人下了山,往道观里走,元旦说:“周道长,你不要难过,我跟师父一起捡了好多次鸡栖子了,所以才能赢的。”

周一:“原来是这样啊,今天是我第一次捡鸡栖子呢。”

元旦:“你以后还可以到山上捡鸡栖子的。”

周一点头:“我会的,多捡几次,争取下次比试的时候能胜过元旦小道长呢!”

周一转头看着小孩儿,肉嘟嘟的脸上先是惊讶,然后就微微绷了起来,一脸严肃的样子,像是在思考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第8章 皂角水

回到观里,清虚子已经起了,坐在石桌旁,见到他,元旦又开心了起来,跑过去,说:“师父师父,我跟周道长一起去捡鸡栖子了,我们比谁捡的多,元旦赢了呢!”

元旦期待地看向了周一,周一笑了,把衣兜的皂角放在石桌上,又从口袋中把元旦捡的皂角拿出来另放一堆,道:“贫道技艺不精,比起元旦小道友还是略逊一筹。”

元旦笑了起来,清虚子抬手摸摸他的头,说:“元旦,戒骄戒躁。”

元旦乖乖点头,收敛了笑容。

周一适时问:“道友,在下想用这鸡栖子洗发,却不知该怎么使用,还望道友不吝赐教。”

清虚子从石桌上拿起一个皂角,说:“这倒不难,道友不妨去掉这鸡栖子中的籽,在锅中熬煮一炷香,取出舂碎后再用原汤熬煮半个时辰,滤出的汁水便能洁发了。”

周一拱手:“多谢道友!”

她在石桌边坐下,把她捡回来的皂角打开,其实很多都已经开了口,从里面将指头大小的黑籽取出来放在一旁,不多时,十五个皂角就剥干净了。

周一不知道这些皂角够不够用,毕竟她晚上还打算洗个澡,于是看向了元旦,问:“元旦小道友,不知可否将你的鸡栖子借我一些,一同制作,之后也能一齐用这鸡栖子熬出来的汁水。”

清虚子说:“道友但用无妨。”

周一看着元旦,小孩儿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周一只好开口:“多谢清虚子道友,多谢元旦小道友。”

将元旦捡的十六个皂角也剥了出来,周一进了厨房,锅中加水,把皂角放进去,用火镰生火。

别说,周一觉得这火镰还挺好用的,也就比打火机生火多一个引燃火绒的步骤,生起火来速度没慢多少。

坐在灶洞前,添着柴,周一没打算离开,她身后是干柴,身前是熊熊火焰,要是人不在这里守着,火势过大,火星迸溅出来,将身后的柴火点燃就不好了。

厨房外,院子里,能听到元旦的声音,小孩儿在跟他师父说着跟她一起捡皂角的事情,间或能听到清虚子咳嗽的声音。

锅里传来噗噜噗噜的声音,水开了。

一炷香,大约是三十分钟左右,此刻没有手机,也不可能真去点一炷香来计时,周一只能凭感觉。

什么感觉呢?

既然煮过的皂角还要舂碎,那皂角岂不是煮得越软越好,于是等到皂角能用铲子压断的时候,周一把皂角捞了出来,没找到舂皂角的工具,索性用刀和菜板将皂角剁碎,全部放入锅中,继续熬煮。

其间元旦进来过几次,给他师父倒水,也来看皂角水熬煮到哪一步了。

小孩儿很安静,在她旁边坐了会儿,又起身出去找他师父了。

锅中原本大半锅谁熬煮到只剩下一小锅的时候,周一把皂角渣捞了出来,锅里剩下的是深棕色液体,又熬了一会儿,液体变得粘稠起来。

周一找了个大陶碗,把皂角水舀了进去,最后一点皂角水也刮干净了,清水舀入锅中,锅里的水面立刻出现了泡沫,周一有些惊喜,这清洁能力还挺不错,说不定还能当洗洁精使用。

锅洗净后,再加水,她开始给自己烧热水了。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开始洗头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到了西边,周一估摸现在应该是下午五六点的样子,按照她的生活经验,还有两个小时左右日落,天气也不算冷,可以洗头。

于是便洗了,站在院子里,把头发散开,元旦跑了过来,递给了她一把木梳,说:“周道长,这是我的梳子,给你用。”

周一接过,道了谢,手里的木梳小小的一把,齿木被打磨得很光滑,不过似乎没有上油,所以表面呈现哑光的质地。

梳顺了头发,躬身,拿起放在水桶里的水瓢往头上浇热水,头皮、头发都打湿后,用木勺舀了些皂角水在手心,微微搓一搓,放在头上揉搓起来,泡沫开始出现,比不上超市里洗发水那么强的起泡力,但也差不了太多,至少周一是很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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