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出来的那一刻，实时在线人数是...28万...”
张沫的指节抵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28万双眼睛，在同一时间看到了不该看的画面，这种程度的舆情，光靠企业的力量，也是没有办法压下去了。
“房主和周净现在都被带去派出所了，我现在也联系不上，怎么办啊？”张逸明的声音慌得不行，背景音里能听到公司里其他人也在乱糟糟七嘴八舌说着什么，像一群慌了神的麻雀。
果然他们真是一刻都离不开张总！
张沫叹了口气：“知道了，让陈锋先休息两天。你也别管了。我去找人。”
这边的电话挂了，张沫立刻打电话给秦越川。
毕竟苏遇棠和武可馨为了故宫博物院的任务，七天都没有休息了，要薅羊毛也得换个人薅。
秦越川接电话的速度比张沫想象中的快，一接通就非常沧桑地说：“哎，我已经知道了。相关人事物已经被国安局接管了。”
张沫对于这种办事效率还是非常欣赏的：“行，那我现在过来接人。”
“恐怕暂时不行。” 秦越川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现在需要先等法医的验尸结果。”
张沫挑眉：“有必要么，人又不是我们杀的。”
正巧一个清洁工路过，瞬间停住脚步，拖把 “哐当” 掉在地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张沫：“。”
张沫跟无辜路人小声解释：“游戏游戏。”
清洁工将信将疑地捡起拖把，推着车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张沫这才继续说：“我那员工你又不是不知道，胆子又小，遇事就哭。
刚刚才给你们打工了七天，也算是为国家作出重大贡献了，就不能通融一下？”
秦越川无奈：“我也没有办法，这件事情的舆情闹得有点大，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不然不好交代。
不过你放心吧，请的是b市最好的法医，结果很快就会出来的。”
b市最好的法医？
听到这个词，张沫沉默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秦越川：“昂，就是你想的那个人。你要是真的着急，可以现场过来看看。”
第12章 除旧（3）
结束和秦越川的通话，把姜荣和钱满满安置在酒店，张沫开车带周寐前去找周净。
去国安局之前，张沫在市中心找了一家高档饭馆，打包了一份晚饭。
快到吃饭的时间了，空着手去不太合适，她就找秦越川问了白天锦喜欢吃什么。
秦越川一秒钟不犹豫，发了个文档截图过来。
密密麻麻列着十几个样菜，连口味偏好都标得清清楚楚。作为养子，也确实是个孝顺孩子。
在饭店等候的时间，张沫迅速看了一遍秦越川发过来的资料和周净的直播回放。
方家人员简单，没什么特别的。父亲方德顺在几十年前为了外遇离家出走，不知所踪。现如今只剩下母亲马秋荷（81岁）和女儿方玉荣（57岁）。
虽然很多人都说父亲方德顺已经死了，但是母亲马秋荷一片忠贞，过了这么多年，依然还在苦苦等候丈夫的归来。
周净直播的回放也很好地印证了这个说法。
为了能让观众看到这种屋子最原始的样子，一般情况下，周净都是从进门之前就打开直播，这一次也不例外。
随着院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这个老式四合院展现在屏幕中，青砖铺就的天井里，砖缝钻出的杂草沾着晨露，东西厢房的廊柱上爬着干枯的牵牛花藤，北房檐下的晾衣绳挂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这时，北房的门被推开，马秋荷拄着枣木拐杖从里面迎了出来。老太太的蓝布对襟褂子洗得发灰，步子踉跄，拐杖在青石板上笃笃敲着，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响：“是…… 是德顺回来了？”
“妈，这是我请的周小姐，来给咱家做清洁的。” 方玉荣快步上前扶住母亲的胳膊。
随着周净的走近，镜头拉近，可以看到老人额头的右边，有一条长达五厘米，如同蜈蚣一样的伤疤。
马秋荷却突然抓住方玉荣的手不肯放，拐杖杵在地上发出闷响：“不能拾掇！拾掇了，德顺回来该认不出家了。
等他在外面玩够了，就该回家了，就会回家了。”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挺大的。
周净尴尬地停住了脚步。
“妈，他走了都五十多年了！” 方玉荣的声音陡然拔高半度，眼睛里闪过一丝克制的无奈，又把声音放软下来，“算了算了，您这记性又糊涂了。上周不是已经说好了，还说正好今天去剪头发，您不是一直念叨头发挡眼睛吗？”
马秋荷的头慢慢摇了摇，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攥着方玉荣胳膊的手却松了些，眼神又开始涣散：“不去。剪了头发，他就不认得了......” 她往后缩了缩，喃喃着，“我已经不怪他了，他马上就会回来了。”
“妈，我知道。” 方玉荣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强忍的无奈，“我带您去剪头发，剪完了清清爽爽的，他...他回来了看着也高兴。您说是不是？”
“真的？”听了这话，老人的表情才有了些许松动。
方玉荣赶紧朝着周净使了个眼色，眼睛里满是歉疚和疲惫。
就这样，好说歹说，方玉荣终于把母亲从家里骗了出去，周净终于可以开始正式做清洁了。
然后，周净这个小天才，就在28万观众的注视下，在布满灰尘的阁楼之上，找到了一颗用老旧报纸包裹着的完整骷髅头......
.
等到了国安局大厅，秦越川已经亲自在安检口等候。
当张沫和拎着保温袋的周寐通过安检机的时候，秦越川特地多看了好几眼。
很庆幸的是，这次安检机很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张沫抬手整了整袖口的纽扣，冷漠道：“秦医生啊，人和人之间，还是要多一点信任的。”
秦越川礼貌道：“是啊，人和人之间。但是问题就在于，我不知道张总什么时候是人，什么时候不是。”
张沫：“呵。”
周寐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声音带着哭腔，只是一味地担心自己的好姐妹周净：“净净在哪里，她还好吧？她有没有受委屈？那些人有没有打她？”
张沫和秦越川表情古怪地看向她：谁打得过你们啊？
“咳咳，周小姐在楼上的看守区，好吃好喝供着呢，没事的。我这就先带你们上去看看。”然后秦越川顺手接过周寐手中的袋子，“这个不能带到看守区，先在一楼放一放......等会儿，你到底买了几个菜，怎么这么重？？？”
“别管。” 张沫头也不回，已经轻车熟路往电梯口那边走了，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傲慢，“有钱。”
三人一起乘电梯去了楼上看守区。
电梯里的镜面映出三张各怀心事的脸，周寐不停地搓着手指，秦越川盯着跳动的数字，张沫则望着自己在镜中的倒影，若有所思。
不得不说，国安局的待遇比一般的派出所要好多了。
一个小房间里面，桌椅板凳单人床都十分齐全，甚至还提供了几本杂志给周净打发时间。
“净净，你没事吧，呜呜呜。”但是周寐还是很激动，一下子就扑过去，透过门口的小窗户，和里面的周净隔窗相看泪眼。
周净也很激动：“我没事，呜呜呜。”
眼看着周寐扭动门把手想要进去，门口的工作人员立刻道：“这位小姐，你不能进去！”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沫：“她不进去，就在门口找个凳子坐着，陪着她姐姐，可以吗？”
虽然嘴里说的是“可以吗”，但是看向秦越川的眼神却是“搞定他”。
“......”秦越川没办法，过去低声和那个工作人员商量了几句。
那工作人员皱着眉听完，看了看周寐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眼张沫，终于点了点头，转身从值班室搬来一把塑料凳子。
张沫拍了拍周寐的后背，掌心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你们俩在这好好的，我去盯一下进度。别担心，很快就能回家了。”
盯进度？
盯谁，盯哪，不用说，秦越川也知道。
秦越川：“走吧，法医检验室在负三楼。”
第13章 除旧（4）
电梯一路向下，数字跳到 “-3” 时停下，门刚打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金属的冷意扑面而来。
张沫和秦越川拎着保温袋出现在法医检验室休息区的时候，白天锦从实验室出来一小会儿，她把脱下的白大褂搭在椅背上，刚刚从冰箱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
“辛苦了，给您带了晚饭。”秦越川说着，把手里的保温袋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刻意放柔的笑意，那态度别提多孝顺温柔了。
白天锦看了一眼旁边安静不语的张沫，自顾自喝了一口水：“可是我已经点了外卖了。”
秦越川赶紧接话，语气里的熟稔冲淡了些许尴尬：“外卖多不健康，您吃这个。
这件事情涉及到张总的员工，张总为了感谢您的帮忙，专程送来的。外卖我来吃就行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张沫，希望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张总这个时候也能帮腔说两句，让场面不要看起来那么奇怪。
结果，张沫就是抿着唇一言不发，看上去，已然没有了平日里的从容自若。
秦越川：“......”
秦越川干笑两声，努力给她挽尊：“额，张总应该是第一次来法医检验室，是不是有点紧张？”
张沫过了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音节，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恩…… 恩。”
秦越川：“。”
关键时间不顶用，张总你到底行不行？！
好在白天锦像是饿了，也或许是懒得深究这诡异的气氛，她把矿泉水瓶放在桌上，瓶底的水珠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算了，送都送了，那就尝尝吧。”
秦越川赶忙过来，殷勤的为她打开保温袋。
打开的一瞬间，他自己也震惊了。
八个巴掌大的保温盒在袋子里码成两排，旁边还竖着个汤盅，红的绿的黄的，光是看着就让人眼晕。
八菜一汤！难怪这么重啊！
这哪里是晚饭，简直是小型宴席！
有钱就能这么任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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