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日记 第263章

  “妈,我没有,听儿子解释……”

  “跪下!”

  展母厉声呵斥。

  展昭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你儿媳妇在做戏,她其实表里不一,蛇蝎……”

  “跪下!”

  展母再度厉喝。

  “……”

  展昭老老实实地跪下了。

  一室寂静。

  丫鬟小厮屏息凝神,畏惧得大气不敢喘一声。

  长嫂带着其她几位难忍同情的妯娌,温柔地安慰着,将角落里的狼狈妇人扶了出来。

  “娘亲……”颤音地求情,火上浇油,“别凶他了,夫君平日待我很好的……”

  忽然伛偻下腰,痛苦地捂着腹部。

  “肚子抽疼……”

  “莫不是有了,快请大夫来把脉安胎,”嫂子又惊又喜,恨恨地骂,指责小叔子,“举头三尺有神明,对怀了自己骨肉的孕妇动手,遭天谴啊。”

  展昭面无表情地捏碎了软筋散的药瓶,灰褐色的药粉混杂着瓷片,片片落到了地板上。

  静静地望着禽兽表演。

  央求婆婆。

  “儿媳……儿媳心慌害怕得厉害……能否换个住处,搬去娘亲的院落里,暂避些时日?”

  展母满口应下,拍抚着背脊,歉疚愧怍。“好好好,咱不与他同屋待了,闺女莫怕了,不会再受委屈了。”

  随即令下人收拾东西,将准儿媳的生活用品全部打包。

  “娘……”

  展昭撒娇地拖长腔,焦急地阻拦。

  “住口。”展母失望地斥责,养尊处优的贵妇人,难过地恨铁不成钢,眼眶带鼻尖泛起酸红,“你怎么下得了手呢?”

  “儿子真的没有……”

  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

  那边禽兽以退为进,怯怯地小小声。

  “要不我走吧,婚别结了,本就是卑职高攀了大人,门不当户不对的,倘若联姻一位门当户对、势均力敌的名门闺秀,绝不至于发生如此情形。”

  察觉到准儿媳心生惧意,想跑的倾向,展母立时抓紧了手背,轻柔地哄说安慰。

  “熊飞打小品行优良,他只是一时糊涂了而已,哪个男人没有犯浑的时候呢?……娘亲罚他去祠堂跪祖宗,好生面壁思过,反省悔改,你且在娘亲院落里住着,安心养胎。”

  “明天巫傩节,后天咱们便风风光光地拜堂成亲,宴客的婚帖都已经发送出去了,莫耍小性子,床头打架床尾和,两口子过日子,吵吵闹闹再正常不过……”

  见好就收,点头附和如小鸡啄米。

  “姓徐的,我并没有殴打伤害你,你把话说清楚,证明为夫的清白。”

  她学着他的样子,人畜无害地微歪头。

  展昭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如果我母亲出了什么差错,你走不出武进县,”顿了顿,地方老虎阴森刺骨地威胁,“不会让你轻而易举地死掉,保证让你筋骨寸断,日日月月泡在水牢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第535章

  “………………”

  所以在展昭眼中,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对维护自己的女人们没有任何恶意,对他妈也好感颇高。被夫权管束得太狠了,想要回些自由而已。

  他为什么会猜疑,我可能对他的女性亲属下毒手。

  自我感觉还算良好,在旁人眼中,却竟是凶残的恶棍么?

  软筋散停止灌服以后,恢复了龙精虎猛,隐匿潜行,随心所欲地到处逛,隐在暗处,高高的上帝视角观察人间百态。

  啸岚山庄,民间俗谓展园。

  展园中住着人口兴旺的大家族,男人或者在州衙、县衙中为官做吏,或者在厢兵部队中做军官,再或者经商开铺子,再或者经营广阔的土地田产。

  男主外,女主内。

  妻子从门当户对的政商世族中联姻而来,负责生儿育女,伺候丈夫、公婆、长辈的衣食起居,管理奴仆丫鬟,打理上上下下的冗杂家务。

  外加夫人外交,参加各种茶会、诗社、赏花宴,经营与其他豪门世族的阔太太、千金小姐的友谊关系。

  经常聚在一起打牌;

  派奴仆把戏班子喊进家里,一起欣赏艺术表演;

  一起做美容;

  一起做发型;

  互相攀比精美昂贵的绣鞋,讨论把脚缠得更小的经验;

  结伴购物,乘坐宽敞的三骑大马车,去珑凰阁挑选新出的首饰;

  去鎏兰居尝试上等的暗香脂粉,专人伺候着,涂画流行的妆容;

  私人高订,最好的裁缝师傅,裁剪修身漂亮的衣裙……

  哪家遇到什么棘手事需要帮忙,官司纠纷也好,给小辈安插铁饭碗职位也罢,抑或者镇压反抗的百姓……互相间打个招呼,再回家跟父亲/丈夫/儿子/兄弟/叔伯知会声,没有解决不了的。

  县范围内的官太太社交圈,州范围内的官太太社交圈,形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女性权力集团。

  有权有势有钱的男人,除了阳痿不行的、断袖之癖的,无一例外都豢养年轻貌美的妾室、外室,作为发泄欲望的娱乐宠物。抑或者向下联姻,任由弱小的地方家族把女儿上供进来,攀龙附凤,借无孔不入的小家族武力,巩固对基层的统治。

  在现代女性的婚姻观,男人如牙刷,不可与她人共用。丈夫与其她女性发生肉体关系即为出轨,不可饶恕,难以忍受。必须离婚,分割财产,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但古代皇朝,这些女人,我没看到她们多么难受。对独占交配权没有执念,更在乎团队整体的建设,类似狮群、狼群的结构,家庭氛围其乐融融。

  不是很能理解。

  入世越深,观察到的,无法理解但又客观存在的狰狞社会现象越多。

  纠结,脑仁疼。

  封建后宫制度,一妻多妾+外室+嫖,我大抵明白,在高官的设想中,他给我划定的位置,我该干的事,想让我成为的贤惠样子。

  接受么?

  展园中的女性过得都很优渥,舒适享受。

  “……”

  呸。

  同样本事牛逼,开后宫的为什么不能是我?

  既然口口声声爱我,非我做伴侣,海枯石烂,痴情不渝。那么为什么不能是他退出事业,回归家庭,我养着他,封他做“正妻”,他帮我管后宅风情各异的美男子,打理家务,柔顺体贴地伺候我、讨好我开心。

  他那么美貌,那么棒,上等尤物,废掉武功卖到黑市里,价值千金的极品红玉男郎。跟了老子,忠贞服从,老子保证让他吃香喝辣,锦衣玉食,恩爱疼宠他一辈子。

第536章

  恢复武功,作男装,去了元仙馆暗访,调查民情。和及仙,和莆登,和皇朝其它地区的妓院没什么区别,锁在性剥削的囚笼里,红颜命比纸更薄。

  幼小的雏妓八九岁,大的三四十岁,纯卖肉的占据大多数,价格便宜。唱歌跳舞卖艺加卖肉的稀缺点,贵些。

  货源大抵分为四种:

  一种是,贫苦人家为了给儿子、孙子娶妻、盖房子等繁衍刚需,不得已向大地主、钱庄等机构借贷款,利滚利,还不起,被迫把女儿、孙女卖进来换钱。

  第二种是,外地女性听说常州富庶发达,憧憬地过来务工,结果被骗进楼中,从此陷入黑暗的地下泥沼,再也出不去。

  第三种是,本地的一些穷苦女子,生活无以为继,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踩着粉碎的尊严,自愿进来混口饭吃。从此沦为社会边缘人士,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没有把她们当人的,视为恶臭的垃圾。

  第四种是,拐子团伙卖进来的女性、少年,天南海北的口音都有。骗、掳、迷药弄晕、光明正大地抢……种种手段,五花八门。从原本的籍贯地消失,流入奴隶买卖黑市,便意味着你从地球上消失了。

  所谓花魁者,需得才貌双绝,智商情商俱高。一将功成万骨枯,底下堆积着千千万万普通相貌的妓女,死不瞑目的尸骸。

  无产阶级,被剥削的烟花女子,艳称瘦马,千人骑万人枕,社会地位低贱如污泥。

  无论多么多么红,被玩死了,或者染性病、肝病、肺病了,都是破草席子一卷扔乱葬岗,任由蛇虫鼠蚁撕咬噬食。

  烟花生命,美则美矣;

  刹那绚烂,转瞬即逝。

  还不如老爷喂熟的一只鹦鹉,少爷牵着的宠物狗,阔太太怀里抱着的名贵白猫。

  如同机器例行记录的程序,以备未来可能发生的“奇迹”、“沉冤昭雪”、“正义虽迟但到”。公门数载浮沉,经历得太多了,实在已经麻木不仁了,很难再产生情绪波澜。

  这世界有一片水面,水面之上岁月静好,浮露着晶莹漂亮的一角雪白。

  如果在深夜里,放任自己下潜探索,就会看见海水里嶙峋的巨大冰山,幽蓝的漩涡,以及在漩涡里扭动的和自己相似的生物,就像是黑暗的俘虏、欲望的伥鬼。

  你越是凝视久了它们,到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就越觉得连阳光都像是一种假象,它驱散不了直面过那个世界后,全身感受到的冰凉。

  我当初为什么选择干这行。

  为什么要将自己千刀万剐,精神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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