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不知道能不能成,锁海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说开就开,再说这还是当初圣上自己下得命令,怎么可能改弦易辙?”
“我倒觉得能成!”皇帝脑子清醒的时候,自然受到的阻力重重,但是现在皇帝脑子不清醒了,怕是没人敢真的拦着了,毕竟皇上是真的说杀人就杀人了,敢拦的都已经被杀了。
第716章 我在古代当老封君(19)
皇帝是愈发昏庸了!
“老二,慎言!”魏伯海简直为自己这个弟弟愁死了,一张嘴没个把门,回家了,坐下没两句话就放个大雷!
“这么小心谨慎干什么,在家里,就我们母子几人,还在湖心亭,谁知道我们说了什么?!难不成还有人躲在水里不成!”
“你在家里放肆惯了,就怕出去了也习以为常,那才是大祸临头了!”魏伯海看这弟弟还要跟他争辩的样子,立马转移了话题,“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回老宅怎么样了。”
“哼,说起这个就来气,娘,大哥,你们都不知道那些人都是些什么蠹虫,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我们在京城小心翼翼,他们倒好,鱼肉乡里,仗势欺人。单单从族老那搜出来的诉状就有一匣子。”
魏仲湖手肘支撑着脑袋,光棍得很:“我这算是把祖宅都得罪光了,下次回去要多派点人保护我,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被套麻袋了。”
“宗族是凝聚力量一起干大事的,不说出工出力还拖后腿的,没必要给他们脸面,找个机会,分宗得了!”水淼可比这几个儿子敢想得多了,他们还犹犹豫豫,毕竟宗族理念根深蒂固,水淼就无所谓,大不了从自己开始当祖宗,这不是更牛吗?!
水淼这一招可谓是釜底抽薪了,给老家族人三分颜色还真的敢开染坊了,借他们的势还想要反过来倚老卖老压制他们,真是井底之蛙当久了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说他们了,缩在那里成不了什么气候,倒是刚刚老二你说的没错,这段时间圣上是越来越偏执了。”
水淼不说他昏聩,毕竟这位皇帝别看全身心投入寻仙求长生了,但是朝堂上的事也是没放下,权力还牢牢抓在自己手上。
本质上,皇帝求仙问道是权力在征服现实世界后向超自然领域的殖民,是统治者在权力巅峰对“人类局限性”的绝望反抗。
这种行为既是对死亡的恐惧,更是对权力终将消逝的深层恐慌。特别是现在皇帝已经到知天命的年龄了,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生命无法永恒掌控,权力大厦的根基终将崩解,他的理智会逐渐消散,做出常人所不能理解的事来。
现在他已经开始嗑药了,难道不知道这是饮鸩止渴吗?当然知道,只不过吃了丹药之后产生的自己还很年轻的那种快感太让人沉迷了,无法自拔。
水淼一边和魏仲湖玩着围棋版的五子棋,一边跟他们两兄弟解析着皇帝的心理。
虽然水淼能够理解,但不代表她认同皇帝的做法,尤其现在越来越肆无忌惮。
前儿刚在湖心亭讨论的主角又出新的幺蛾子了。
身着玄色龙袍的年迈帝皇扶着汉白玉栏杆,指尖划过星图斑驳的朱漆,听着后方两个道长说话,他今儿个吃了一颗仙丹,整个人感觉气血充足,哪怕吹着冷风,都感觉不到寒冷。
昨夜紫微垣异动,荧惑守心的天象如利刃悬在心头,道长的话透过凉风传到他耳朵里:“欲镇天狼,当筑通天之台。”
“皇上要造摘星楼,广征徭役。”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个消息直接触动了上上下下所有人的神经。
前朝是怎么灭亡的?纵然有天灾地祸的原因,但是也和亡国皇帝骄奢淫逸,荒芜人道脱不开干系。
这天下平定才多少年啊,民众都还没喘过气来,有多少人到现在都还没吃过一顿饱饭,这要重蹈覆辙了吗?!
摘星楼哪里是那么好造的?“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李白还只是借用了夸张手法,但是水淼敢断定,皇帝是实打实要奇观了!
魏叔河也被召回来了,他是工部主事,这事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唉,哪怕江南富裕,尚有人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更不用说偏远一带,人人活命都困难了,还要摊上这事,这摘星楼是要百姓一层层尸骨搭上去吗?!”
魏叔河一回来就抱怨了,但是现在皇帝刚愎自用,完全听不得别人劝诫,特别是关乎自己长生这事,更容不得别人成为自己求仙问道路上的绊脚石,他只会一脚踢开!
太子被禁,二皇子作为群龙之首,自然也上书劝告,好嘛,皇帝好似被猫踩住了尾巴,大发雷霆,把二皇子训斥了一顿,直言他有觊觎之心,不想要他这个父皇长命百岁,打了他五大板。
有了前车之鉴,后面的皇子也都闭口不劝了,只不过随着皇帝家宴上问由哪位皇子负责督造的时候,大家一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一致推举废太子出来干事。
太子重新被复立,以这样一种可笑的理由。
“现在皇上一意孤行,越是跟他对着干,越是讨不了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才是工部当下最重要的事。”
水淼提点了魏叔河一句,之前的残卷可是有关于水泥的方子的,只不过当初觉得这个大杀器放出来威力太大了,还想着缓缓,但是现在已经到时候了,这能够挽救千千万万人性命,再考虑个人得失已经不重要了。
魏叔河点点头,他知道他娘的意思。“明儿儿子就去太子府上求见。”
魏叔河看了看坐在一边的大哥二哥,笑了一声:“也不知会是这样的缘分,我们兄弟三人居然能一同共事。”
太子起复了,那他原先的班底还能用的自然也被召集起来了,魏伯海和魏仲湖是深得他信任的两个谋臣,自然也当仁不让在这次班底里,再加上这次工部也要听命于太子,魏氏三兄弟算是都在太子这条船上了。
翌日拂晓,太子府邸,众人已经聚集在议事厅,上方太子正襟危坐,久而不语。他的面前是一份明黄诏书。
而他身后墙壁上是覆盖的没有一点缝隙的绘制图样:九重鎏金飞檐要刺破云层,十二丈宽的观星台需镶嵌昆仑白玉,每根立柱都要用湘妃竹汁混着南海珍珠粉漆就。
众人都看得明白,这任务比登天还难,完不成,一家老小都跟着自己遭罪,完成了,皇上登台之日,也是那他们人头平息民怨之时,好似怎么做都是错。
“孤的父皇啊……”太子幽幽叹了口气,“都说说吧怎么做才能把这摘星楼造好,就三年之期,时不我待啊!蝼蚁尚且偷生,我们又怎么能坐以待毙!”
群臣听太子这么一说,心下都是一动,但真要他们对摘星楼有什么办法,他们也是束手难策啊!
魏叔河倒是想提一提,但是现在他工坊里都还在试验,成功与否都未知,也就按捺下了心思。
第717章 我在古代当老封君(20)
一个摘星楼,搅动的整个朝堂都不得安宁,连带着辐射至全国上下都受到了波动。
马蹄声踏碎了京郊的黎明。金吾卫的铁甲映着残月寒光,整齐划一的铁蹄声让街边的狗都不敢做声,荒郊野外的路上一路疾行惊起乌鸦乱飞。
破败的村落,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十五岁的少年被麻绳捆住手腕时,泥台上给病母熬的药正咕嘟作响。
村头老樟树下,村正捧着竹简名册的手在发抖,这一份名单里,几乎把整个村的劳动力都抽的一干二净,就连断了一臂的老汉都没能幸免。
通往京城官道的尘土里渐渐不断有人汇集,绑着麻绳的手已经勒出血痕,麻绳上连着一串一串的役夫在皮鞭下踉跄,监工腰间悬挂的铜牌刻着"摘星楼督造"。
从高处俯视,就好像无数的工蚁奔赴京城,为贪吃的蚁后奉上自己一身血肉。
渭水河畔,成片的土地烧成焦土,嫩绿的青苗在风中腐烂,成千上万名役夫光着膀子,喊着口号,紧紧拽着已经浸透了肩膀血液的纤绳。
“起!”
“一,二,三……”每条纤绳上,役夫艰难朝前迈步,将巨大的圆木拉起。
“放!”
役夫一同放力,任由纤绳狠狠磨过自己的肩膀,划出新鲜的伤口。原木“咚”的一声,捶实了地面!
“起!”又是周而复始,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役夫们咬着牙忍住,不断安慰自己,忍忍,等到伤口结疤,磨出了茧,就好了。
不过半个月,京郊北麓的乱葬岗又增高了数寸。饿极的野狗刨开薄土,露出清瘦干柴的手臂,宛若干尸,毫无血肉。
“太子陛下,臣有事要奏!”等到作坊终于试验出新的灰浆,魏叔河不顾夜深直接求见了。
这个时候太子哪里能休息了,他正为摘星楼的事情愁的宿不能寐,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呈到他案头上的单子已经满满一人高了,都是要钱!
钱从哪里来?!户部推三阻四,父皇也装聋作哑,都是靠他自己苦苦支撑,但是他又能撑几时呢?!
这会夜深了,听得魏叔河求见,更是皱紧眉头,工部更是催债大军,但是他又不能不见!
“请他进来!”
魏叔河一进来,看到书房还有侍候的奴仆,刚想开口又闭上了,兹事体大,就连这个作坊,他都未曾让工部的人参与,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太子挥挥手,让守在书房里的人都出去了。“说吧,什么大事还要搞得如此神秘?!”
魏叔河从袖袋里掏出一叠纸,呈到太子面前:“这是臣在前朝一本古籍上找到的一个方子,说是可以代替糯米灰浆,一直试验到今天才算有点成效。所需花费不足糯米灰浆的十分之一,而且做法更简单,更坚固耐用……”
“此话当真?!”太子看不懂纸上的各种符号,但是人的名树的影,魏叔河擅长工事,这方面他也不敢诓骗。要是他所说的一切属实,那这东西的意义就大了!!
摘星楼为何难建,或者说现在所有的奇观为何都要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就是因为现有的技术根本支撑不起统治者对“大”的追求,平底起楼容易,但是起高楼,高一寸就需要十倍百倍的人力财力堆砌。
就拿城墙来说,不仅建造困难,更因为材料需要用石灰与糯米汤混合发酵,花费更是巨大。
而现在魏叔河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路,更廉价的材料,更快捷的方法,更立竿见影的效果,这不夸张地说,不仅仅能节省更多的人力,更重要的是能够节省更多的粮食,活人无数!
第二天深夜,太子带着一个亲信,跟着魏叔河悄悄来到了京郊偏僻的一个村落。检查了他的令牌,村口的大门才缓缓打开。
“这是国公府的庄子,庄上的人都是世代为国公府效力的,忠诚上信得过。不过事关重大,一切小心为上。作坊就在最里面,太子,请随臣前往!”
太子无心计较这些,催着胯下的马进入庄子,七弯八拐到了最里面的作坊。
还没进入,就已经借着火把的光发现这作坊外墙的奇异之处。他直接下马,摸上了这粗糙的城墙,手指一抠,并不能像所见的城墙一样抠出一手指甲的白灰。
心念一动,直接抽出腰上的宝剑,在他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往城墙上一劈!刺耳的声音响起。亲信取过火把靠在城墙上,仔细检查只发现一道浅浅的白痕,而吹毛可断的宝剑上也是斑驳可见的划痕,甚至还有了缺口。
“好,这很好!!”太子难掩激动,将宝剑直接扔给了亲随,“三郎,快带孤亲眼见证这神迹!!”
魏叔河带着太子进了作坊,每道工序都一一介绍过去,让他亲眼目睹了这新灰浆是怎么生产出来,怎么成型的。
等到天亮,浇筑的灰浆也变得凝实了,太子看着之前自己在半凝固的时候按下的凹洞,这个时候已经无法再按下去了,已经硬邦邦的了。
“好啊!没想到孤有一天也见证了神迹!!”
“太子陛下,这并非神迹!”魏叔河听了太子说了一晚上神迹不神迹的,到底还是没忍住反驳了:“我娘说了,一切能够用民众的智慧做到的事就不能说是神迹,哪怕现在看着人力无法做到的那也只是时间未到,发展还没到那个程度而已。”
“民众的智慧?!”太子轻轻在嘴里咀嚼的这几个字,又想想父皇现在对神狂热的态度。好啊,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玩的事了,就让他用这民众的智慧造一个可不能的摘星楼,送他父皇上天!
“三郎,这一回,你居头功!!”太子充满爱意地摩挲着眼前这块在自己眼皮底下锻造出来的砖块,仿佛摩挲着美人光滑的皮肤,就一瞬间,他已经从这块砖头延伸了太多的想法了。
“微臣愧不敢当,这只不过是在前人的智慧上窃取的一点成就,怎敢居功自傲!只希望这物现世能够帮更多百姓免受劳役之苦。”
太子转向身后的魏叔河,还真的是个呆子啊,只看得到最微不足道的一点!不过呆子好啊,聪明人太多,会做事的呆子对他来说才更珍贵啊!
国公府内,水淼听管事说起庄子上的事,自然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也知道只要是太子,他会怎么做了!
第718章 我在古代当老封君(21)
东宫的书房里,太子看着最新的账册,眉头紧锁,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喃喃自语道:“钱,钱,钱……缺钱啊!”
自从领了这个差事,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前几天的兴奋现在也被这俗物消耗殆尽了,虽然手中握有神器,可那又如何?没有银子,再好的计划也不过是空中楼阁,终究无法落地。
他叹了口气,抬头望向窗外,天边的云层厚重,仿佛压在他的心头。
“殿下,您已经一夜未眠了,还是歇息片刻吧。”身旁的幕僚李谦轻声劝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这是太子的舅家表亲,从小跟着他一起长大,情分非同寻常。之前太子失势的时候,这李谦也是被下了大牢,还是现在太子起复了,把他重新捞回来了。
可以说这是太子最值得信任的人了,当初跟着魏叔河也是他单枪匹马跟着去的,自然对太子的野望也心知肚明。
太子摇了摇头,苦笑道:“歇息?孤倒是想歇息,可这差事压在肩上,如何能安心?父皇倒是给孤好脸色了,但是真金白银却是一分没有。孤现在真是进退两难啊!”
李谦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开口道:“殿下,臣有一计,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哦?”太子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说来听听。”
李谦压低声音,缓缓道:“殿下可曾想过,追缴国库欠款……”
太子当下就把手上的账册往他这个表兄头上一扔,“你是嫌孤死的不够快啊!”追缴国库欠款,这话怎么说的出口,怎么不让他直接造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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