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拉倒吧!”罗红一听这话,立马提高了声音,“我现在要钱有钱,要房有房,干嘛要自找罪受,找一个男人去伺候?要是觉得闲了,多开两亩荒地什么都有了。”罗红说到后面甚至还翻了一个白眼。
这绝对是罗红最真实的想法,真实到 她脱口而出都来不及隐藏。一说完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太惊世骇俗了,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会怎么想,偷偷觑了一眼水淼。
水淼笑地一脸开怀,朝着罗红比了个大拇指,“妈,你的思想超前啊,很多人……百分之九九的人都没有你开明!!”
“哪有了!”罗红不好意思摇摇头,“以前是你爷爷奶奶还在呢,我又不想脱离西坡村,自然没想着找个男人。现在最苦的日子都过来了,正是享福的时候了,干嘛还要自找罪受,现在这生活别说多逍遥自在了。”
水淼一回来,她们母女两个就往市区跑,买最新潮的衣服,烫最时髦的发型,吃最新鲜的外国餐……哎呦,跟着女儿这几个月,比她一辈子都要来的快乐。
罗红就觉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虽然不少人在背后嚼舌根,说她越老越妖精,但是她一点都不在乎,他们懂恰恰应该怎么跳吗?他们知道澳龙的肉有多大块吗?一天天的就东家长西家短的,没劲透了。
“今天你再不来,我都要骂胖婶了,我就觉得这人啊纯粹是见不得我好过,非要把她娘家侄子介绍给我,还一脸我占便宜的样子,我要不是看在乡里乡亲的面上,早就唾她一口了,什么人啊,什么爱的胖的香的臭的都往我这推!!”
水淼看着生机盎然的罗红,也是一脸笑容,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下个星期,我星期四星期五都有空,算上周末有四天时间,有没有想去哪里玩玩?”水淼问道,她把选择权给了罗红。
之前都是水淼在安排的,罗红从来都没有反对过,她最开始的时候会有点纠结,但是但后面从来没有扫兴过,水淼安排什么她都会去尝试,而现在,水淼更进一步,让罗红自己安排。
“那我们去澳门看看?听说澳门的蛋挞很好吃。我电视里看那边还有赛马呢,我都没见过真正的马……会不会太麻烦了?”南州虽然离澳门不远,但是现在这个时候澳门还没有回归,去那地方到底还需要办理手续,比较麻烦
“不会啊。”水淼轻松地说道,“又没有什么麻烦的,想去哪我们就去哪,以后我们出国玩都行。”
罗红顿时放下了担心,说着要挑之前买的五颜六色的丝巾去那边拍照。她这么一说,水淼脑子里顿时浮现了经典大姨海边丝巾照。
“对了,李云的老乡还来过呢。”罗红突然说到了李云,“不过就问了几句,储藏室那边都已经租给别人了,她们也找不到李云,就走了。”
“这跟我们没关系了,他们想不到是我们的。”水淼说道。不过既然说到了,水淼吃完饭也特地去老街口看看李云,她倒没想着像个保姆一样照顾李云,就是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不过有勇气逃离了,应该不会再让自己过差的。
出乎水淼意料,老街口平房里没有李云的身影,不过家里摆放的整整齐齐,明显还住在这里,那人去哪儿了?
“你找你家那租客啊?”边上的邻居从门口探头进来。
“是啊,大娘,她去哪儿了?”
“卖饭去了。”她双手撑圆了,比划了下,“那么大的蒸桶,都卖光!!”
水淼索性坐在门槛上,听这大娘说李云的事。要说什么事都瞒不过村里的情报组织,从李云第二天箍了一个蒸桶说起,说到她收了村里老人的菜,借了她家的三轮车……
“也不白借,包了我一天的饭呢。”大娘继续说道,“这女娃厉害了……”
说着,水淼就看到巷子的尽头出现了李云蹬三轮车的身影,后面还跟着不少摇头晃尾的狗子,不过这次没有再吠了。
“是啊,真厉害!!”
第1026章 九零年代日常生活(11二合一)
五月的南州,空气里已经开始酝酿夏日的黏腻。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斑驳的水泥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水淼从厚厚的报纸里抬起头,将《南州日报》其中一版摊平了。
就是它了。
整个版面就写了一件事情,就是关于本市公务员招考的通知。没有醒目的标题,没有吸引人眼球的宣传,只有干巴巴的几段文字,说了具体的报考要求,接下来就是一整个报表,蚂蚁大小的字体,密实的表格间距,看得人眼晕。在这个信息主要依靠电视广播和纸媒传递的年代,这样的公告,很容易就被年轻人们忽略了。
“我的天,你可真行,这都能被你翻出来!”陈莎莎凑过来,看着那份被水淼用红笔圈出来的公告,语气里半是佩服半是惊叹。
水淼没说话,只是将报纸往桌中间推了推。很快,刘艳艳也围了过来,三个脑袋凑在一起。
“我看看……全市就招340个人啊?”刘艳艳一边看,一边用自己带来的红笔在上面勾画,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啧,还有这么多条条框框,专业限制,学历要求……适合咱们的岗位本来就没几个,你再看看这个,”她的笔尖用力点在备注栏的一行小字上,“一排的都是‘限男性’……我的妈呀,拢共就招七十来个女的!”
她的笔尖在报纸上快速移动,划掉一个又一个不符合她们情况的岗位,眉头越皱越紧,到最后,几乎是泄气地把笔一扔:“数来数去,咱们符合条件的,加起来也就十来个名额顶天了!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多少人盯着啊!”
刘艳艳这段时间是真的焦虑了,家庭的变故一下子让她整个人成熟了,原先还无忧无虑的人,已经思考毕业之后何去何从了。她这段时间也没少出去打探消息,找工作,但是现实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严峻,他们这些年轻人后知后觉,但是工作单位早就已经从各种政策里嗅到苗头了,以后大学生不说任由他们挑了,但是至少档次能够上一级了,也就是说像刘艳艳这样学校的学生已经不值钱了。
因此她现在是对这个招考抱有十二万分期望,但是现在那点因为找到出路而刚刚燃起的火苗,似乎瞬间就被残酷的现实浇熄了。
水淼看着她,又扫了一眼同样面色凝重的陈莎莎,平静地开口:“选择已经不少了,难度也没你们想的那么大。”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因为这话,水淼说的再真诚不过了。
没有人知道,她脑海里浮现的,是未来那真正堪称惨烈的竞争——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报名网站被挤到瘫痪,1:200、1:300的录取比例司空见惯。
相比之下,现在这预估不过几千人报名,平均下来可能才1:10的比例,在她看来,几乎称得上是“天降馅饼”了。
信息的壁垒,观念的滞后,以及包分配制度残存的惯性思维,共同构筑了一道无形的筛选门槛,将绝大多数潜在的竞争者挡在了门外。这才是真正的窗口期,是改革动荡之中悄然裂开的一道缝隙,只不过透出的微光只照亮了极少数有心人,大部分人还是浑浑噩噩随波逐流。
“你们别只看比例吓人,”水淼拿起那份被画得一片红的报纸,指尖轻点着上面的数字,“想想看,现在有多少人像我们一样,真正意识到包分配靠不住了,又真正有魄力来走这条还没多少人走的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位同伴,“很多人要么还在观望,要么不知道有这个途径,或者根本看不起这所谓的‘招考’,觉得不如等分配体面。我们的对手,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水淼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这次我们还达到考试的条件,但至少,我们可以去亲眼看看考场是什么样子,感受一下考试的氛围。问问考试的学长学姐题型怎么样,难度如何,人家是怎么考试的……这些,光在这里愁是没用的。”
水淼说着,从书包里拿出几页手抄的资料,纸边已经有些卷曲。“这是我托人找来的前几次考试的题目,虽然不完整,但大概能看出点门道。”
陈莎莎、王美玲和刘艳艳立刻小心翼翼接过那几页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纸,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开始算题。
水淼看着她们专注的神情,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感慨。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包分配的“天”看似要塌了,让无数人惊慌失措。可“天”无绝人之路,危机之中,新的机遇往往就此孕育。
只是当局者迷,大多数人被惯性推着走,或被迷茫蒙住了眼睛,缺少了一份跳脱出来看清局势的清醒,和一份敢于踏上未知路径的勇气。她做的不多,也没有这个义务一直做一个引领者,具体能走到哪一步就看她们自己的了。
现在的课业对于水淼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不过规律的学习生涯总是过得快,一眨眼,这个学期又要结束了。等过完暑假,她的大学生涯也就只有一年了。
大概是因为家里有一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罗红还是不可避免地知道了一些关于包分配改革的消息,小区里大到谈论国际大事,小到说谁家的菜被偷了,说什么的都有,特别是西坡村这一群包租公包租婆,更加没有什么事情了,自然这样的事情也他们的谈论范围内。
“现在大学生不值钱了,差的学校都没有包分配了……”
“那咋个意思,小孩子出来没工作了?”
“不是没工作,就是要自己找工作了……”
“那要是找不到呢,是不是要回家种地了?我听说罗红家的女儿就是大专生啊?她以后毕业了要自己找工作了吗?”
“那不至于吧,大学生看着就是有本事的,上次拆迁办的不是还说她比单位里的都老练吗!”
“可拉倒吧,一个小丫头片子。”这接话的就是上次想给罗红做媒的胖婶,罗红第二天明确拒绝她的提议之后,她对罗红家的事情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这次碰上了她们的话题,自然泼冷水了。
“她要是她爸还管着,说不准就把工作安排了,这不是都和她爸闹掰了吗?我看呐,以后就在家里蹲着了。”说完还撇撇嘴,对于她想象中水淼未来的处境表示不屑。
“哎,罗红,以后你女儿找不到工作咋整?”罗红刚刚从外面回来,她是去大学城那边收租去了。房子买的太多了,这一堆,那一堆的,收租都收累了。一听村里人这么问了,她也不假思索地回答了:“那正好,帮我收租去,一天收一家的,一个月都不重样,哪有时间待在家的。”罗红真的是这么想的,但是明显把话聊死了。
众人也都不聊了,反而开始八卦起罗红家到底有多少套房子。当初水淼贷款的时候,还有不少人背后说她傻大胆,但是相比较于之前房价萎靡不振,现在的房地产是一天比一天火热了,就他们小区,第二期已经开始动工了。房价更加不用说,早前买到的就是挣到了。因此水淼家贷款买的,现在来说,那点利息早就已经不值一提了。
“哎呀,早知道当初我就跟着买好了,现在利息也回本了,那个时候就老支书有魄力啊……”
听着这些议论,罗红心里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房子和钱确实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底气,让她不用担心自己和女儿会过不好日子。可“收租”终究不是她认知里孩子应有的“正途”和“体面”。
在她根深蒂固的观念里,一份稳定、光鲜、说出去好听的铁饭碗工作,比守着多少租金都更能让她安心,也更能堵住那些像胖婶一样的闲言碎语。
这股闷气,在她心里憋了一晚上,发酵成了焦虑。等到第二天水淼周末回家,刚放下书包,就被罗红一个石破天惊的想法给震住了。
“什么?我……我去留学?!”水淼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从她妈妈——一个习惯了精打细算的农村妇女嘴里,听到“留学”这两个字,实在是充满了奇妙的违和感。
“对!就去留学!”罗红说得斩钉截铁,眼睛里闪烁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我们又不是没有钱!我都听人说了,去美国留学最好,我们也去!”
她心里憋着的那股气终于找到了出口——水直松的孩子能出去留学,她罗红的女儿那样差了,一样也能出去!她要用这种方式,狠狠地回击那些看笑话的人,证明离开水直松,她们母女不仅能过得好,还能更好!
再说现在到底是国外的月亮比较圆,罗红简单的思维就是她女儿出国留学几年,回来的时候也不用愁什么工作了。
水淼看着母亲眼中混合着赌气、决心的复杂神色,随即化为一声无奈的轻笑。她本人对出国并无执念,尽管当下“出国热”方兴未艾,无数人削尖了脑袋想往外奔。
“妈,”水淼拉住罗红的手,语气柔和却坚定,“我不去。要是我出国了,留在国外发展了,那你怎么办?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话像一根针,瞬间扎破了罗红鼓胀的气球。她愣在原地,是啊,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含辛茹苦养这么大,哪里舍得让她远渡重洋,一年半载都见不上一面?那股因为赌气而升腾起来的勇气,瞬间泄了大半。
“可……可要是不出去,”罗红的眉头又拧了起来,忧心忡忡,“我听说现在大学生都不包分配工作了,那你毕业了怎么办?哎,要是你爸……”
她下意识地又提到了水直松,话出口才觉失言,连忙打住,但脸上的愁容更盛了。这件事显然给了她极大的心理压力,在她看来,家里有钱是底气和保障,但孩子若能有个国家分配的、稳定体面的工作,那才是真正的圆满和安心。
水淼原本并未将就业问题看得多么紧迫,以她的能力和拥有的资产,出路多的是。但此刻,看着罗红真切无比的担忧,她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这变革对罗红这类传统家长造成的冲击。别说这一代了,就是再过二三十年的家长,不还是一脉相承的吗。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水淼醒来走出房间,就看到罗红在厨房准备早餐的身影有些心不在焉,而她的嘴角,赫然起了一个显眼的、红彤彤的燎泡。那是着急上火了。
水淼站在原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来,有些她觉得无足轻重的事情在罗红眼里却是举足轻重的大事。
“醒了,吃饭了,刚好有新鲜的红薯叶。哎,边上开始造房子了,我们那地里动不动就有菜被偷了,刚刚我去地里的时候还碰上老支书在那骂人呢。他家的番茄被霍霍的一点都不剩。”罗红碎碎念村里的琐事。又说到了她在边上碰上过李云,她在工地外面卖饭盒,生意还挺好。
“人只要勤劳,哪有可能饿死的,你也别担心毕业了找不到工作,不想去留学也没关系,大不了我们自己铺面收拾一个出来,不要房租,随便卖点东西都行。”罗红到底还是迁就水淼,她用一晚上的时间,把自己给宽慰好了。
水淼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特别是对她好的人,她更加狠不下心来。罗红要是非逼着她去留学或者怎么样的,她未必听从,但是现在当妈的体谅孩子,她反而觉得让罗红宽心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了。
“妈,还有一年的时间呢,你也别急。”
但是这一年显然形势更加严峻了,原本还只是试点,现在南州所有的大中专都放任自生自灭了。刘艳艳这几天几乎天天一大早出去,天快黑了才回来,简历投出去不少但都是石沉大海。
“公告出来了,先准备考试吧。”水淼看着最新一期报纸上的详细招考表格,不由得蹙起眉头……好消息,这次有要她们这个专业的岗位,要的人还不少。坏消息是,符合她们专业的只有南州的铁路部门……
哦豁,这不会和水直松王丽娟一个单位吧,这还真的让她有兴趣了。
第1027章 九零年代日常生活(12二合一)
水淼的目光凝在“南州铁路总公司”那几个铅字上,她倒不是非要和他们有交集,只不过就是觉得命运似乎总爱开这种恶劣的玩笑,将看似不相干的线头强行捻合在一起。
当然,她可以避开。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一股更强烈的不忿压了下去。她凭什么要避?她又没有做错任何事!
难道就为了那点陈年烂谷子的事,为了避开那两个人,就要草率地放弃人生的一个选择?这念头光是想想,就让她觉得憋屈。
“铁路局?”旁边凑过来看的刘艳艳也看清了那行字,声音陡然拔高,“淼淼,这……这……”她“这”了好几声,后面的话却卡在喉咙里,化作担忧的眼神。
这次铁路局招的人不算少,连女生都要好几个,她们宿舍几个条件都符合,本来是个好消息,可落到水淼身上,就瞬间复杂了起来。“如果报名了,他们……那边会不会故意卡着你啊?”刘艳艳最终还是把最深的忧虑问了出来,声音压得低低的。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陈莎莎和王美玲。两人围拢过来,看向水淼时,脸上都露出了担忧。她们是知道水淼家那段糟心往事。此刻,“南州铁路总公司”这几个字,像一层无形的灰翳,让这个原本令人欣喜的岗位选择,瞬间蒙上了尴尬甚至令人不快的色彩。
“哼!”陈莎莎心直口快,柳眉倒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他们要是敢这么做,我们就一起去闹!凭什么啊?还真当铁路是他们家开的了?!”她攥紧了拳头,语气里满是为好友鸣不平的愤慨。
水淼感受到室友们毫无保留的关切,心头那点因往事泛起的波澜反而奇异地平复了。
水淼轻轻将报纸放在桌上,声音平静:“放心。我符合所有招考要求,白纸黑字写着,他们也不能明目张胆给我审核不通过。再说,”她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整个南州铁路总公司那么大,部门那么多,他们是谁?值得我水淼绕道走?”
水淼目光扫过三位室友,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无关紧要的尘埃,“他们还不配影响我的人生选择。”
“对!凭什么我们要躲着他们?该心虚的又不是我们淼淼!”王美玲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响亮,“考!必须考!还要考得漂漂亮亮的,名次高高的,气死那些心里有鬼的人!”
目标一旦明确,动力反而变得足足的了。刘艳艳几人之前因为找工作屡屡碰壁带来的烦躁和迷茫,此刻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取代。她们都看出来了,这场考试,很可能将是她们毕业季里,最实在、最有希望的一条路了。
水淼将自己几个月来整理得来的手抄笔记、从各方打听来的零碎信息、还有千方百计弄到的往年题型,毫无保留地分享出来。有这些东西,就已经比其他人快了一大步了。
四个女孩迅速组成了一个紧密的临时备考小组。现在这个时候,课程已基本结束,她们索性开启了宿舍、食堂、图书馆三点一线的生活。
夜晚熄灯后,宿舍里还亮着手电筒微弱的光晕,她们压低声音,互相抽背枯燥的管理条例、政治要点,讨论可能出现的作文题型和数学应用題。
“哎,当初高考咱要有现在这股子悬梁刺股的冲劲,说不准真能摸一摸南州大学的门槛呢。”某个深夜,王美玲合上看得发晕的书本,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感慨道。
大概是被这几个月社会的初步“教育”磨掉了不少象牙塔里的天真,她们都不再是那个自以为毕业自然就有光明未来的大学生,开始真正为自己的人生道路焦虑和筹谋。
“希望能考上吧。”刘艳艳困得眼皮打架,临睡去前含糊地轻声嘟囔了一句。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黑暗中,眉头却无意识地蹙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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