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板娘
纪武问她：“你也住在这里吗？”
方果把另一块蛋糕递给家娜：“不，我不住这里，但我是麦芽糖的干妈！”
郭芃忍不住笑了：“等等，什么时候你成了麦芽糖干妈的？”
“哈哈，就刚刚！”方果抬起两指，分别指向郭芃和家娜，“你们是麦芽糖亲妈，我是麦芽糖干妈，我们麦芽糖有三个妈妈！多好！”
第24章 好爸爸
纪武飞快吃完一大块蛋糕，检查了麦芽糖的伤口和走动情况，再帮忙剪完指甲，拍拍屁股走人。
方果还在愣：“他……他这就走了啊？真是上来看猫的？”
“要不然呢？你小脑袋瓜里脑补什么剧情？”郭芃好笑地睇她，“别在意，纪医生他就是这样的，猫狗鸟蛇乌龟仓鼠都比人重要。他能留下来吃块蛋糕算是很赏脸啦。”
方果撇嘴连连摇头：“哒咩哒咩，那这样的不行……”
郭芃本还想调侃纪武几句，回头见家娜捧着纸盘，还在低头吃最后剩下的蛋糕。
她从回来后就一直很安静——应该说，比平时安静。
郭芃以为她不能吃太甜的食物，提议道：“阿姨，这个蛋糕是不是奶油太多还是太甜了？你不用都吃完的，意思意思吃一点就行，或者把奶油刮掉哈。”
家娜顿了顿，随后淡笑：“不是，我只是突然想到，有好多年都没参加过谁的生日宴会，没吃过谁的生日蛋糕了。”
方果实在好奇：“阿姨你不是有个小孙子吗？小孩子不都会搞生日宴的吗？”
家娜说：“有是有，不过都是我女儿女婿给他搞。他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会跟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妈妈在外头搞一些派对，请同学啊请朋友啊，那种我就不方便参加啦。”
“这样啊……”方果还想说“哪有什么不方便的”，但看到郭芃冲她轻轻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问。
家娜把最后一块蛋糕送进口中，含含糊糊地笑道：“所以，很谢谢你们请我吃蛋糕！”
“要先谢谢你送我礼物啊。”郭芃抱起家娜刚刚送她的生日礼物——一只橘猫抱枕，和她的黄色小猫拖鞋能凑一套，眼里蓄着洒脱笑意，“阿姨你什么时候生日啊？等你生日那天我们也买蛋糕给你庆祝。”
方果今晚陆陆续续喝了不少酒，有些兴奋，开心高呼：“好耶，给阿姨搞生日party！”
*
“爸爸，我明年还能办生日party吗？”
洛洛躺在枕头上，一双眼里布满期待，怀里抱着芒果老师送的蛋糕玩偶。
有些话蒋回南几乎要脱口而出，看到孩子那双眼，硬是忍住了。
今晚所谓的生日派对已经耗尽了他大部分的耐心，他没正面回答洛洛的问题，只拍拍被子说：“快睡吧，明早还有行程呢。”
寿星公洛洛今晚和同学们开开心心地玩了好久，体力早到了极限，眼皮耷拉多两下，一句“晚安”刚说完，就已经睡着了。
蒋回南坐在床边，看了孩子许久，才熄灭床灯。
他给自己冲了杯咖啡，走出阳台。
北海道八月的天气不像广州那样好似火炉，夜风清凉，蒋回南这两天落下了不少工作，现在需要处理一些事务，一时半会还不能睡下。
私人微信里，方老师半小时发来信息：「洛洛爸爸晚上好，洛洛睡了吗？」
蒋回南另外的手机回了两位客户的信息，才回方老师：「睡了。」
方果看到信息秒回：「不好意思哦，我希望能给洛洛一个惊喜，就没让李园长跟你们讲生日派对的事。他今晚开心吗？」
蒋回南盯着这信息看了几秒，皱眉回：「今晚的派对是方老师你安排的吗？」
方果：「对呀。」
她今晚不回家，留在808跟郭芃孖铺，刚洗完澡，正敷着面膜躺床上刷着研学团群相册里的照片。
今天的小小寿星公洛洛戴着生日帽，坐在人群中央，难得笑得见牙不见眼，烛火光斑落在他稚嫩可爱的脸蛋上。
而坐在他身旁的蒋回南却还是板着张脸，一丝笑意都无。
方果看着都难受，难道这家伙是刚出厂的机器人吗？还没输入笑的代码是不是啊？
“机器人”回了信息，方果点开来，一眼看完后她气得鲤鱼打挺坐起身。
旁边郭芃被她吓了一跳：“你干嘛？”
方果直接把信息给她看，咬牙切齿道：“他居然叫我以后不用再多做这种多余的事情？！什么是多余的事情啊？给孩子办生日派对是多余的事情吗？好离谱的爹啊，他这人是对仪式感过敏、对浪漫过敏吗？”
郭芃很快看完洛洛爸爸的信息。
虽然她对这位爹的做法并不认同，但却十分熟悉。
她耸耸肩，把手机还给方果：“你要知道我家里人也没给我过过生日的，但他们会给我弟办，每年搞得都好像摆大寿一样。总是有些家长是不喜欢自己的孩子的，你当老师这么多年，这种情况应该不少见啊。”
方果回倒在床上，像泄气的皮球静静躺了几分钟，忽然她又蹦起来，重新点燃斗志：“看来我要把家访提上日程才行了！”
郭芃笑了，揉了把她的脑袋：“辛苦我们的芒果老师了。”
另一边。
蒋回南调整好情绪投入工作，不去多想一切无谓的事情。不知过了多久，咖啡见底，他稍有睡意，正准备回房间，听到楼下房间有拉开阳台门的声音。
楼下住客打着电话：“……包我可没办法买，你挑个首饰吧，我好带点……宝格丽？行，你发图给我，最后一天我去商场看看……但不保证walkin能买啊，现在好多货都不给游客……”
蒋回南微微蹙眉。
男人的声音很熟悉，是这两天总听到的。
是李博誉。
他无心窥听他和妻子的对话，收了电脑起身。
突然，他停住脚步。
李博誉问了一句：“杰仔现在睡了吗？”
蒋回南低头看手机，本地时间是十二点出头，那国内时间就是十一点。
片刻后，李博誉的腔调变得更加温柔：“宝宝，你怎么还不睡啊？我看到今天你走路的视频了，走得好棒啊……想爹地了对不对？你乖乖的，回去我给你带玩具哦……”
一直等到李博誉打完电话回屋，蒋回南才轻手轻脚地进房间。
洗漱完躺床上，他把方老师的朋友圈扒拉了一遍。
她的朋友圈里是有很多孩子，但都是幼儿园的学生，她自己的日常生活中丝毫没有小孩的踪影。
是他听错了吗？蒋回南怀疑。
但如果不是他听错的话……
他回想他平时面对的那些客户，非婚生子女、也是俗称的私生子情况见怪不怪了，离婚双方时常要因为这件事扯皮扯很久。
也有一些客户，是结婚的时候就早早签订协议，表面上夫妻伉俪，实际上各自有真正的伴侣。
说不定园长夫妇也是这样？
无论如何，这都属于别人的家事。
他连自己的家事都还没有处理得好，没必要也没义务去管别人的家事。
蒋回南从未试过单独一人带洛洛出去玩——别说单独了，就算辛t翠在生，他们也没试过一家三口出去旅游过。
这种高端研学团的行程已算轻松，但亲子项目着实不少，平时在家里有父母和管家帮忙，蒋回南自己几乎没有亲力亲为地带过孩子，很多事情都不熟练。
喊孩子起床、给孩子换衣服、带孩子参加亲子项目、领孩子上厕所……蒋回南第三天已经花光了力气，他宁愿跟难缠的客人交涉，也不想再参加这种亲子团了。
来参加研学团的多数是妈妈带孩子，单独带孩子的爸爸只有蒋回南一人，另外还有一组是夫妻和小孩三人同行。蒋回南和家长们都不认识，倒是有人认出了他，说他在给客户处理离婚财产纠纷、争取权益方面所向披靡。
大家笑呵呵地跟他要名片，说之后要是有朋友或家人需要离婚打官司就联系他。
到第五天，蒋回南才跟那对夫妻交流得比较多，因为洛洛和他们家的孩子是同班同学。
这天下午的行程是体验玻璃彩绘，非亲子项目，家长们在教室外等候。
蒋回南和那对夫妻站在窗边看孩子们跟着老师做彩绘，李园长也在里头帮忙，蒋回南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想起什么，他突然发问：“你们知不知道，李园长家的孩子多大了？”
夫妻相视一眼，摇摇头：“没啊，李园长还没孩子呢。”
其中老婆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我之前听其他妈妈讲啊，方老师之前有过BB的，但没有留下来，挺可惜的。”
丈夫问：“洛洛爸爸，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事？”
蒋回南推了推眼镜，眸色藏在镜片后：“没，就是见李园长对孩子们照顾周到，觉得他……应该是个好爸爸吧？”
第25章 新时代女性都是这样拍的
“方老师，你有小朋友吗？”
方果如今一听到这个问句，身体已会本能感到不适，后脖颈如有针扎。
问她这个问题的是今天来参观幼儿园的一位家长，姓刘，是位很年轻的妈妈，无论是样貌还是穿着打扮，都散发着青春且精致的感觉。
刘小姐说，她的儿子已经一岁了，刚学会走路，再过六个月就能来读启萌最小的幼儿托班。她了解幼儿园有一段时间了，想先来感受一下园里的环境和氛围。
方果笑笑回答：“还没有呢，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呀？”
“哦哦没事！我就是想着方老师家的小朋友是不是也在园里就读。”刘小姐换了话题，“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参观呢？”
“有个班级现在在上形体课，我们去舞蹈教室看看吧？”
“好呀。”
除了介绍园里设施和课程优势，方果在接待家长时也需要通过对话挖掘信息，例如之前有没有考察过其他幼儿园，比较担心小朋友入园后会出现什么问题、周末一般带孩子去哪里玩……诸如此类。
不能直接打听家长职业和家庭情况，但能从别的小细节里窥出一二。
到舞蹈教室时，方果问起对方目前住在哪个位置，刘小姐说：“我现在住骏汇湾。”
方果讶异：“欸，那跟我公公婆婆住一个小区呢，你住哪一栋啊？”
“十、十三栋。”
“十三栋好像是靠近侧门那边对吧？太巧啦，我公婆住在园心。那小区里一直有小朋友来我们园读的，离得近，接送方便嘛。”
方果笑笑，“希望之后也能见到刘小姐家的宝宝呢。”
刘小姐提了提嘴角：“嗯……嗯，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