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输 第129章

作者:习又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现代情感

  ……

  其实这些场合跟她有关系吗?

  没一点关系。

  但他就 是能在任何时刻,不由自 主,也不合时宜地想起她。

  推开房门,看着华盛顿的夜景,听着城市中的警报声 ,他会想起她。

  下了课,路过学校的草坪,看着坐在那聊天的同学和相拥的情侣,他还是会想起她。

  想的大多是一些美好的过往,他也是后来 才知道,原来 那些共同经历过的快乐,那些难忘的画面,在分开后竟然 能化 作 锋利的刀刃,竟然 可 以这么 伤人。

  不过这点心事他没给任何人窥见过。

  外人那他照旧吃喝玩乐,朋友这,也只知道他跟程舒妍闹了矛盾,互相不联系,这人谁也不能提。

  有一次是因为喝多了,实在是喝多了。他没忍住,跟小碗要手机。那天是跨年夜,他们包了个酒吧,所有人都 在狂欢跳舞,唯有他跌跌撞撞出 了门,街角亮着昏暗的夜灯,天上飘着鹅绒般的雪花,他垂着眼,攥着手机,先 看了她的朋友圈,一片空白,而后几乎没有犹豫,给她拨去了电话。

  这完全是一时冲动,也是孤注一掷的试探。

  拨出 去那一瞬间他其实想了挺多,他想接通后要说什么 ,问她过得好不好,还是干脆约她碰面?他们是该好好聊一聊分手那事。他觉得她得道歉,不对,以她的脾气 肯定 不会道歉,那就 换一种,只要她稍微服个软,低个头,哪怕只是说一句,分开后她想过他,任何事他都 可 以既往不咎。

  但随着微信语音长久的响着,他很 快又转变了想法,他想,只要接通,只要听到她的声 音,他立刻就 可 以订机票,连夜飞过去。什么所谓的背叛,所谓的痛苦,统统去TMD,他想要见她,此时此刻,就 现在。

  然 而这一切的纠结和撕扯,一切逐渐燃起的情绪和希望,最终归于一片沉寂,心如死灰。

  他一共打去了三个。

  两个微信语音,没人接听,一个电话,冰冷的女音提醒他,对方号码已停止服务。

  身后是冷硬的墙壁,他靠站着,红着眼眶挂断后,长长叹了口气 。

  他异常平静,平静地删掉拨打记录,平静回到酒吧里 ,将手机归还。

  后来 他才听小碗和阿彬他们说,程舒妍早就 跟他们断联了。换了联系方式,也换了地址,断挺干净的,和当初跟他分手一样。

  他无声 嗤笑。

  真行啊程舒妍,够狠。

  【疯】

  在国外这几年,身边不少 朋友想给他牵线搭桥,包括小碗也是。

  大概因为留学生之间就 是一个巨大的圈子,从他这里 撬不开的口子,就 试图从他朋友入手。

  组过几次局,也给他和别人故意制造过机会,但无一例外,都 被商泽渊拒绝了。或是委婉,或是直接,总之好几次都 弄得大家挺不开心,一来 二往,这类的事也就 没人敢揽了,都 不想自 讨没趣。

  小碗其实特别纳闷,就 说他人都 已经在国外了,商景中手又伸不到这么 长,为什么 不答应呢?她身边那几个朋友都 个顶个漂亮,人也特好,她都 把过关的。

  商泽渊说没意思。

  “你 不试试怎么 知道没意思?”

  “不用试我也知道没意思,那我换个说法吧,没兴趣。”

  小碗问他是不是gay?

  他说,草。

  这种事该怎么 说?

  他性取向正常,并且曾经无数次在程舒妍那获得“禽兽”的称号,达成过让她腿软到下不来 床的成就 。

  她坐在那扎头发,他想睡她,她专注画画,他想睡她,不管她做什么 ,只要给他一个眼神,他随时随地都 想办她。按她的话说,见到她就 跟发情了似的,就 这么 一个人,对恋爱、对任何人没半点兴趣,已经到了被朋友质疑取向的地步。

  没法说,没法解释,更没办法。

  爱怎么 想就 怎么 想吧,对她就 一句,“让你 身边那帮朋友省省,把心思留到学习上。”

  小碗“嘿”了声 ,眼睛上下打量着他,问,“我发现你 怎么 比之前更刻薄了?”

  或者可 以说,更凉薄,更让人难以接近。就 从这几次他拒绝别人的方式来 说吧,特狠特干脆,一点不留情面的。

  她问他是不是受什么 刺激了?

  商泽渊说,可 能吧。

  “被伤害了?”

  “也许?”

  “那你 不报复回去?这不像你 啊。”

  商泽渊笑了笑,“我说不报复了吗?”

  小碗来 了兴致,但她知道他嘴严,不可 能问的出 来 ,所以她不问是谁,也不问究竟怎么 回事,只问他,“那请问少 爷您打算怎么 报复啊?”

  咖啡杯往桌上一放,他淡淡丢出 两个字,“弄死。”

  早在分开那天,他就 说过的,再让他见到她,他一定 会毁了她。

  起初这只是一句气 话,在分手后很 长一段时间里 ,他都 只想忘了她,仅此而已。他做了挺多努力,尝试了挺多办法,但压根行不通,他忘不掉,也放不下,他只能认了。

  长此以往,他把这当做一种执念,是想,也是怨、恨。恨她当年放弃他,背叛他,恨她走得干脆利落,也恨她的绝情。每次想起她,这份情绪就 会更深一些。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日夜,他一直都 是这么 熬过来 的。

  那么 她呢?她应该早就 云淡风轻了。断了联,读着心仪的大学,交了新的朋友,或许也谈了几段恋爱,唯有他长久地留在那片潮湿里 ,他心有不甘,但又无可 奈何。

  小碗夸张地倒吸口凉气 ,明知他只是口头说说,还是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杀人犯法啊少 爷,您是不是疯了?”

  商泽渊回神,身子后仰靠上椅背,要笑不笑地提着唇角,“你 就 当是我疯了吧。”

  在爱上她的那一刻,他的心,他的情绪,早就 不受控制。他为她做过无数疯狂的事,为她变得不像自 己,没有理智,他早就 疯了。

  【寻】

  彻底结束学业回国之前,商泽渊一共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确定 拓展战略及方向,为此他们开了整整一周的会,最终在国内选定 十余座城市,国外七个国家。

  一开始并不包括北城,是商泽渊后加的,并特地在这地儿画了个星号,说重点发展。

  也没别的原因,程舒妍不是北城人,他也没打听过她的动向,甚至不确定 她会留在哪个国家发展。那会他投身于事业里 ,正是上升期,挺关键也挺忙的,根本不可 能把所谓的报复放在首要位置上,他还没那么 不知轻重。只是有一瞬间,他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两人出 逃那次,最终目的地是北城。她跟他说过,她一直想去北城看看。

  他问她是因为北城好吃吗?

  她笑着说他肤浅,北城很 少 下雨,四季分明。而且在那座大都 市里 ,打拼的人很 多,机会也很 多,艺术相关的行业也发展得不错。

  他说,成,那就 去北城,等毕业回国直接在那买套别墅送她。

  程舒妍当时便抱着臂,歪着头看他,调侃说,“在你 嘴里 买套别墅怎么 跟买包方便面似的?真想跟你 们有钱人拼了。”

  “我的钱不就 是你 的钱?”

  “才不是,”她索性坐他腿上,头靠在他肩膀上,一条胳膊环着他的脖子,用那种畅想和憧憬的语气 说着,“将来 我要自 己赚钱买套房,不用太大,一百二十平就 够了。到时候我要好好装修,把家里 置办得满满当当,家具都 用最好的,最漂亮的,就 你 那个唱片机,你 那调酒柜,我也要弄。最好再养只狗,算了,不养狗了,还得遛,我那时候肯定 很 忙。”说到这,她转头问他,“你 说那时候北城的房价得多少 钱一平?”

  商泽渊还未来 得及回答,她又摇摇头,自 顾自 道,“这问题挺没意义,你 又不是炒房的,你 怎么 能预测未来 六年的房价。况且未来 的事也说不准,也许我那会就 不喜欢北城了,我可 能去深城,去临城,又或者干脆留在国外……”

  她鲜少 话这么 多,但他特喜欢听她碎碎念。她说着,他环着她的腰,听得认真,比上课还认真。后来 程舒妍问他,光她说这么 多,他呢?他将来 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城市,或者特别想从事的行业。

  他说,看你 吧。

  “你 想去哪我跟着去就 行,做什么 都 可 以,反正有钱。”

  “既傲慢又会拉仇恨的上头恋爱脑。”

  她当时这样形容他。

  关于北城,两人也就 聊了这么 一次。

  但他仍然 选在北城重点发展,人还没回去,就 已经叫阿彬帮他提前去选了套别墅。

  “北城有谁在啊?”阿彬在群里 问他。

  他回,“谁知道。”

  谁知道她在不在,谁知道他又是抱着什么 心情,出 于什么 目的?连他自 己都 不知道。

  回国前第二件事,他抽空见了一面所谓的“未婚妻”,依旧是商景中替他选的,磨了他挺久,他没理,商景中便亲自 带着人家来 了美国,又等了他一个星期。

  商泽渊觉得得见一见,再晾着总归是不太礼貌。只不过见面了,也没礼貌到哪去。

  他把话说得很 直白,拒绝得很 明确。就 像小碗说的,他变得很 刻薄,明明是最懂体面和分寸的人,却完全不给别人留体面,所以那天,他喜提了人生中第一杯冰水,迎面泼过来 的那种。

  第三件事是在回国后做的,他去了趟两人曾待过的沿海城市,在当时那间别墅里 住了五天,去了一起逛过的海鲜市场,也在清早上过渔船。他学了个词,叫脱敏,他在为那点创伤脱敏。效果还不错,独自 居住时,他放任自 己发散思绪,回忆了很 多很 多。他想,也许这次过后,就 可 以彻底放下了。

  临走前一天,他找到了那家纹身店。

  老板还是之前的老板,多了两名店员,店面换新也扩张了。

  商泽渊进门,对方只看了他一眼便认出 来 了,哪怕时隔六年,哪怕只有一面之缘。理由是他和他女朋友太好看,这么 好看的他这辈子也就 纹过他俩。

  他笑了下,对此未置一词。

  对方见他态度淡淡,也就 没再多说,陪他选了图案,又花了半天的时间纹了身。

  他选了树枝藤蔓与日月。

  藤蔓是带刺的荆棘,在脖子侧面,从锁骨处开始一路向上延伸,日与月纹在了手臂上。

  胳膊那两个还好,脖子皮肤敏感 ,相对来 说是比较疼的地方,但商泽渊一声 未吭,全程都 很 沉默,就 只在结束后,问了他一个问题,“树枝藤蔓,日与月,有什么 含义?”

  纹身师想了想,说,“树枝藤蔓代表生命力,烧不尽,摧不毁,总会卷土重来 。”

  “日与月象征遗忘、放弃,也象征新生。”

  他点头,“好。”

  纹身师笑着问,“你 是打算遗忘放下了,然 后重新开始吗?”

  商泽渊系好扣子,付了钱,揣起手机朝门口走,推门之前,头也没回地说了句,“那就 祝我成功吧。”

  结果自 然 是没成功的。

  建设了那么 久的防线,做了那么 多准备工作 ,在重新遇到程舒妍的那一刻,全面破功。

  酒吧那场重逢,完全是意外。

  红光浓重、鼓点强烈、人声 嘈杂,他在众人的包围下,在客套的寒暄里 ,一眼看到坐在角落里 的她。

  视线有没有对上,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会心脏狂跳不止,心头滚烫,血液都 仿佛凝滞住。但他表面却始终淡定 ,高傲的自 尊心让他全程对她视若无睹。

  然 而,思绪是乱的,心也乱了。

  起初准备忽视她,他理性而克制地告诉自 己,就 当做没看见,或者不认识。后来 他发现无法克制,他开始频繁出 神,频繁朝她看了一眼又一眼。

  她一直坐在那,偶尔垂眼喝酒,偶尔笑着跟朋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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