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习又
三个人都 要比了,另外两个肯定 也坐不 住。
几人就这么一拍即合。
吃完最后 一口 蛋糕,纷纷起身出门,进了电梯。
电梯不 算大,五人略显拥挤。
程舒妍左手挎着小 碗,靠着她的肩,跟她一起看手机视频,商泽渊站她右后 方。
瑞瑞正跟商泽渊商量待会能不 能开他那辆,程舒妍眼也没抬地 接话 ,“不 行,我预定 了。”说着,伸手撩了下头 发,又垂在身侧,不 偏不 倚,触到他的手背,她没挪开,反而轻轻碰了下,问他,“对吧?”
商泽渊:“嗯,是。”
瑞瑞不 甘心地 哀嚎,程舒妍则在一声轻笑后 ,转动手腕,主 动拉住了他的手。
商泽渊反应也快,直接回握,十 指相扣。
视频的声音响着,电梯的数字还在缓慢跳动,瑞瑞已经开始向阿彬借车,而两人在拥挤的电梯间,在朋友的身侧,肆无忌惮牵着手。
随着电梯“叮”的一声响,这场藏在隐秘处的暧昧随之结束。
门开了,她自然地 抽出手,阿彬和瑞瑞先出去,小 碗还在盯着手机,紧随其 后 。
程舒妍也准备出去,只不 过走了没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身,故作惊讶地 捂住嘴,“刚刚我牵的是你吗?”
商泽渊还靠着电梯扶手,慢悠悠扬了下眉梢。
“我还以为牵的是小 碗呢,不 好意思哦,”她笑吟吟冲他道,“牵错了,别介意。”说完,头 也不 回地 出了电梯。
等人走后 好一会,他才轻飘飘“啧”了声。
当下的心情就比较复杂,除了日常对她无可 奈何以外,又不 免多了分考量,他在想她什么时候这么会放风筝的?
明目张胆撩拨,却又总能为自己的行为加上个无辜的理由。
不 光如此 ,还特会演,私底下想怎么跟他玩都 行,出了这个门就若无其 事,对外一点破绽不 露。
即便是阿彬这种心和视线都 高 度关注她的人,也丝毫没察觉出来。
两人在更衣室换赛车服时,他还主 动问他进度,“没追到吧?”
不 是“追到了没”,而是“没追到吧”。
也是一起玩久了,了解程舒妍,不 用猜就知道她肯定 很难追。
商泽渊还没法反驳,只能如实回答,“没追到。”
阿彬在他胳膊上拍了下,叫他继续努力,同时难免还有点幸灾乐祸。笑着感慨虽然他退赛了,但商泽渊也未必是最后 的赢家。这也总算叫他找到机会,肆意调侃了一波,调侃完了,又忍不 住问,“你都 怎么追的啊?有多难,给我讲讲。”
阿彬从没正式追过,所以也是真挺好奇,连商泽渊这样 的都 搞不 定 ,那得是什么地 狱级难度。
商泽渊说,也没什么具体的追法,至于 有多难,他转头 问他,“你知道放风筝吗?”
“就是得一直扯线,松一下紧一下的那种放风筝?”
“嗯。”他点头 ,意思是这就是她平时对他使用的手段。
但阿彬还是没太懂,他问,“遛狗呢?”
商泽渊沉默了,隔了会,决定 换一种方式形容,“钓鱼你总知道了吧?”
“哦,你是说她故意钓你?”
“直钩,没鱼食,”他纠正,“但我咬钩了。”
……
那天下午一共跑了三十 圈。
商泽渊赢了阿彬,输了程舒妍。
晚上几人一起吃了饭,原本商泽渊准备送她回家,也是凑巧,刚出门恰好碰到程舒妍爸妈,听说两人喝酒了,直接让他们上了车,顺路的事。
当着父母,有些话 没法说,有些事更没法做。
所以这一整天算下来,两人独处时间并不 久,身边几乎是一直有人的。
接吻被打断,牵手十 几秒,总归是觉得缺点什么。再加上程舒妍一家三口 明天打算去度假,那又是几天见不 到面 。
大概察觉到商泽渊返程时始终若有所思,到家回房后 ,程舒妍难得主 动打了通电话 给他。
商泽渊那边接得快,听语气也挺高 兴。
他问她是不 是知道明天要走,舍不 得他?
她没应这句,而是轻描淡写提起今天的事。
就说在办公室那会,她心情不 错,所以是想奖励他来着,结果被小 碗和瑞瑞打断。怕少爷太难受,才在电梯里 勉为其 难拉了拉他的手。
也就是说——“我没牵错。”
商泽渊低沉的笑声夹杂着夜风,通过话 筒传过来,问,“所以这算奖励完了吗?”
程舒妍抱着被子翻了个身,“你觉得够吗?”
他说,“不 够。”
“那就先欠着。”
“嗯好,我等你回来补上。”他叫她,“宝宝。”
*
江城近来闷热,所以程舒妍一家去草原避暑,整整玩了一周才返程。
期间两人几乎每天都 保持联络,白天发消息,晚上打视频,她带他看了夜晚的星空,问他在干嘛,他说,在帮大小 姐做期末作业。
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
程舒妍笑得不 行,隔空给他画饼,说等回了江城好好奖励他。
结果到底还是没吃成这个饼,回到江城第二天,程舒妍被邀请去参加了一场聚会。
其 实在他们小 时候,这种聚会晚宴还挺多,大多是跟着大人一起。
家长之间有Social,孩子之间也有,尤其 是女孩,她们总喜欢一起穿着新裙子,一起吃着小 蛋糕,荡着秋千聊着天,程舒妍以前对这类的活动特别期待。也不 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互相欣赏小 裙子,渐渐就变成了互相对比小 裙子,童真变成攀比,畅想未来变成拉帮结派说闲话 ,程舒妍就觉得很没意思,后 来很少再参加。
这次是因为秦听晚的十 八岁生日,她不 得不 去,然后 便在宴会上见到了一周未见的商泽渊,以及何思柔。
程舒妍很少有不 喜欢的人,何思柔算其 一。
两人交集不 算深,也没什么仇,唯一的矛盾说出来可 能有点幼稚好笑,何思柔总学她。
从她去过的地 方,到她的穿搭,甚至是她喜欢的电影、打卡过的甜品店,只要程舒妍发过朋友圈的,不 出一礼拜,何思柔就会发个类似的。
这也不 算什么,毕竟程舒妍还没霸道到自己做过就不 让别人做的程度。
何思柔烦就烦在边学边拉踩。
同样 的礼服穿就穿了,偏附赠一句,“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适合。”
同样 的书喜欢就喜欢,偏偏强调,“这书我八岁时就读过了。”
特别阴阳怪气,特别mean,更别说她私底下蛐蛐过程舒妍的那些话 。
什么要不 是程舒妍缠着商泽渊,她爸妈原本准备跟商家联姻的。
什么程舒妍性格太要强,喜欢她的男孩大多是被外貌吸引,但凡对她有点了解的都 不 会动心。
程舒妍因此 真生气过,她不 明白她跟女孩向来交好,为什么对方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她这脾气忍不 了,想要反击,还是林敏慧把她劝住了,她说,“别人对你的看法并不 代表真正的你,喜欢你的人当然一直喜欢你啊,乖宝,我们不 在意。”
她从小 被娇惯,是个火爆小 辣椒,林敏慧的温柔似水总能恰到好处化 解她的火气。
程舒妍就觉得也对,何必跟她计较,不 来往就是了。
所以在今天之前,她足足有一年多没再接触过何思柔。
这次也是同样 的打算,程舒妍到宴会厅后 就只跟小 碗他们一起玩,何思柔带着她的小 姐妹来打招呼,程舒妍也理,就是比较冷淡。
对方察觉到后 ,自然不 乐意,后 面 就站某处拉着人窃窃私语,还时不 时朝她这投来意味不 明的视线。
小 碗路过刚好听到何思柔说,“我今天这身早在去年7月份就订了,程舒妍东施效颦罢了。”
彼时程舒妍正跟傅叔叔家的儿子聊天,对方小 她两岁,刚高 考结束,报了江大,九月就准备入学了,所以跟她请教了一些选专业的问题。
小 碗一脸不 爽地 走过来,二话 不 说拉着程舒妍便走。
程舒妍只能跟对方道别,说后 面 如果有问题,可 以跟她发微信。随后 转身问小 碗什么事,小 碗贴她耳边,说何思柔又在阴阳怪气了。
她稍微听几句,当下就翻了个白眼,无语了。
小 碗要去弄她,程舒妍说,“不 行,你得等我思考一下。”
然后 思考几秒,点头 ,“走。”
程舒妍是妈宝女,最听妈妈的话 ,所以出门在外不 主 动惹事,但绝对不 怕事。事实上,阴阳怪气她还没怕过谁。
两人手挽着手,气冲冲地 穿过甜品区,视线锁定 何思柔后 ,脚步同时一顿。
何思柔迈着小 碎步,端着托盘,托盘上摆了块红丝绒蛋糕,两杯香槟,正笑着朝商泽渊走。
其 实明眼人都 能看得出何思柔很早之前就对商泽渊有意思。
小 碗反应过来,急了,“靠,快走,别让他俩喝上。”
程舒妍却不 动声色抱起手臂,眯起眼,说,“等会,不 急。”
商泽渊就靠坐在泳池前的沙发上,正垂眼看手机。何思柔先跟他打招呼,而后 递香槟过去,他抬眼,伸手接过,出于 礼貌,还跟对方碰了个杯,但酒却没喝,就只在手边晃着,蛋糕也放在面 前桌上,几乎没看她,视线却漫不 经心扫向她身上那件礼服。
两眼,足足两眼,程舒妍数了。
何思柔也察觉到了,主 动坐他旁边,问今天这身是不 是很适合她?
小 碗拳头 硬了,“这怎么还坐一块聊上了?”
程舒妍还是那句,“等会。”
话 音刚落,紧接着便听到商泽渊开了口 。
他这人虽然平时总跟程舒妍互怼,总体上家教良好,体面 、礼貌,面 对别人的搭讪,会理,但几乎不 会主 动搭话 ,更不 会主 动打量别人,今天算特例。
他一共对着何思柔说了两句话 。
第一句,“你挺有眼光,这件程舒妍也穿过。”
第二句,“今年4月才发售,我去法国帮她定 的。”
声音不 大不 小 ,刚好够周遭的人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