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柿
可,她与殿下是吗?
概因冥霜,他们朝夕相处,食则同桌,寝则同床,哪怕解毒后也一直如此,他们之间的热切相拥都像极了话本中暧昧情愫的描述,但从没有言明。
檀禾眉头拧巴着,低头思量好半晌,一时转不过弯来。
会不会殿下也同她一样,情不知所起呢?
檀禾抬着盈盈灵澈的双眸,见灯烛下,他那双乌沉深幽的眼珠也正紧紧盯着自己。
从始至终,谢清砚都沉静地望着檀禾,将她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檀禾面上永远藏不住心事,他虽不清楚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但肯定与他有关。
檀禾冷静憋住,告诫自己万不能再心急地贸贸然问出口,等她试探一番再作出判断。
想到话本中的描述,檀禾心念一动,神神秘秘地朝他勾手:“殿下,你低下头来,我有话同你说。”
语气寻常,但拖长的尾音中还是暴露了她的心思。
谢清砚眉梢略扬,不动声色地笑,依言倾身,兀自朝她垂下头颅。
下一刻,檀禾越过身去,双臂环住他的劲瘦的腰,随着动作,曲线曼妙的身条如水蛇般缠缚上来。
看得谢清砚眼神发暗,下颌线倏然绷紧,面容却依旧神态自若:“不是有话要说,你抱孤做什么?”
他声音低沉,像是有把小勾子钩住她整个身心,檀禾支支吾吾:“还在酝酿,你先不许说话,别打断我……”
谢清砚低笑一声,对此心里跟明镜似的。
热气扑在颈项上,是不容忽视的敏感炙烫,檀禾被灼得迷迷糊糊的。
她努力想着,接下来是该怎么做的?
哦,咬弄他耳朵,看他是否会喘。
这叫耳鬓厮磨。
檀禾攥住他衣襟,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惊奇发现,殿下耳垂上居然有粒红痣。
她小心翼翼地碰摸下,而后两片薄唇轻启贴近,想咬覆在上。
觉察到耳际略微潮热的气息,谢清砚微阖上晦暗如夜的眼眸,垂在身侧手掌不自禁紧扣在细腰上,指节因用力泛着白,仿佛带着锋棱。
“笃笃——”
一声突兀的叩门声骤然响起,满屋暧昧顷刻间荡然无存。
正欲行坏事的檀禾被吓得惊弓之鸟一般弹起,手还揪住男人的衣领不放。
谢清砚眼疾手快将人一手捞住,按在怀里拍抚,神色微变,冷声朝外道:“进来。”
门被人从外推开,朱鹮大步跨进,躬身之际恰见抱在一起的两人。
他眼珠乱转,瞥向别处:“禀、禀殿下,宫里传召,有要事相商。”
说罢,也不等应声,脚底抹油般一个箭步退了出去。
剩下两个人都静了一瞬,互相对视着。
檀禾脸上浮起可疑的淡淡
红晕,扁了扁嘴,没曾想过会出师不利。
烛光下,清晰照映出谢清砚眼眸中的浓郁浮沉,望着眼前人娇艳欲滴的芙蓉面,倏地整个人朝她压了下来。
薄唇轻印在她挺翘的鼻尖上,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
“等我回来再继续。”
他声嗓低哑,耐人寻味。
柔软濡湿的触感,让檀禾不禁瑟缩了一下,整个人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彻底回过神时,只看见青年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
皇宫,紫宸殿。
宫灯下,大殿外的玉阶下跪着一衣着繁复的女人,不是董贵妃还能是谁?
不过短短数日,她保养得宜的端丽面容,此刻呈现出一种枯槁的憔悴与悲戚。
她擦拭眼泪说:“劳烦杨公公再通传皇上一声,本宫会一直跪在此,直到皇上肯见为止。”
“这……”杨延见此,为难着脸,规劝道,“娘娘还是请回罢,皇上近来政务繁忙不见人。”
董贵妃恍若未闻,一张面上泪痕点点,自父亲被清查入狱后,遑论她如何求情,皇上也不肯见她。
她欲再开口,却见杨延略一偏身,腆着脸行礼:“奴才叩见太子殿下。”
太子?
董贵妃神情顿时一变,她心中明白,董家到了此番境地都是太子所为,再往前,甚至在皇上的万寿宴上,乾儿一事也定然是他做了手脚。
她恨恨抬目朝他望去,谢清砚未施以其一个眼神,径自踏入殿中。
满殿的龙涎香遮不住汤药浓郁的苦涩。
自善贵妃死后,仁宣帝惶惶不可终日,身体上稍有一点不适都能让他疑神疑鬼。
即便是御医和民间的名医圣手,都说龙体安康无恙,他还是命人日日送来调养生息的汤药。
近来又诸事不顺,一桩接着一桩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他分身乏术。
董淳峰一案迟迟查不出,北临王子前脚入京,后脚西北就传来镇北王要拥兵造反的消息。
殿中青年立在阶下,一抹暧昧至极的咬痕,堂而皇之地挂在他脖子上。
仁宣帝双目微眯地瞧清楚,不由眉头微皱,问:“董淳峰查的如何?”
谢清砚沉声道:“他侵夺的军饷,的确不曾查出有招兵买马之嫌,这些年挥霍大半,余下的在董家京郊别院搜出。”
闻言,仁宣帝眉头皱得更深,将信将疑,这倒着实是出乎他的意料。
仁宣帝略一沉思后搁置一旁,此时有更为棘手的事情要交代,他从书案上取了个奏章递给去。
谢清砚接过翻开,目光瞥去,眼底草草略过镇北王结党营私几字。
仁宣帝目中闪过一道冷锐:“如今大周藩王,唯剩镇北王军阀势力一方独大,褚渊留不得,此子日后势必会是个乱臣贼子,危及到谢家江山。”
眼前这个儿子是多年来任他驱策的利刃,到了今天,已是养虎为患,他毫无办法拔除。
褚渊盘踞西北,更是他心头大患,两虎相斗总有一死一伤,届时再夺权收兵。
仁宣帝继续道:“朕命你去接管西北大军。”
谢清砚应了,转身离开时,唇角微不可见的轻扯。
如今北临面上假意臣服,背地里依旧蠢蠢欲动,仁宣帝却在此时选择要他去平叛西北,置后方百姓全然于不顾。
果不其然,他猜的没错,仁宣帝要的永远是皇权利益至上。
……
寝殿中,烛火静照。
此时已是戌时末,檀禾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眼眸异常清亮。
她又一次抬手摸向鼻尖,心底阵阵乱颤,整个人埋进锦被中乱滚一通,慢慢停下后平复着呼吸。
倏地,耳听得吱呀推门声,檀禾屏息静气,闭目一动一动。
甫一回来,谢清砚简单沐浴后,便匆匆来到寝殿,床榻上隆起小小一团。
一室宁静,想来她早已歇下进入梦乡。
谢清砚并未惊扰她,径自掀被上床,悠闲地半靠在枕上,今日仁宣帝召他是在意料之中,否则他没有理由,无缘无故领兵前去朔州。
天色已晚,念及傍晚间那通胡闹,谢清砚眉梢便染笑。
他侧过身去,一如往常般将人揽到怀里,骨节分明的大掌探入被中,圈揉住那一截细腰,而后俯身在她柔软发顶落下一吻,才心满意足地准备睡去。
隔着轻薄的寝衣,长有薄茧的手掌擦过她腹上的肌肤,带着熟悉的热流滚过,仿若有火烧一般。
檀禾呆了一呆,心如擂鼓。
原来殿下居然每晚趁她熟睡都会偷亲偷抱她。
“被我抓到了!”
谢清砚往后仰去,猝不及防被她扑倒摁在软枕上,俊容上闪过一丝错愕,不过很快恢复沉静淡然。
檀禾整个身体都压在他胸膛上,嘴角翘起,笑得极为灿烂夺目:“我没睡,继续,还要给我咬一下。”
说罢,嘴唇贴上他的耳垂,轻轻咬住。
怀中紧贴着温香软玉,却又像个张牙舞爪的小兽,抱着他又咬又啃,谢清砚发出一声很低的笑。
檀禾牙齿又轻叼着他下颌处的皮肉,呼吸急促,含糊喜声:“我都同你厮磨了,你怎么不会喘呢,还有,你为何要亲我抱我,嗯?”
明知故问。
谢清砚终于抬起手,捧住檀禾洋溢着盈盈春水的脸,修长的手指刮蹭着她柔软的脸颊。
烛架上的火光跃动在他粲然的双眸中,倒映着她的模样。
他盯着她,在跃动的幽幽烛火下,嗓音微哑——
“因为,檀禾,我心悦你。”
第42章
低且柔情的一句话,在这样寂静的夜晚,尤显清晰。
他的尾音勾着笑意,像是有砂石在心间碾磨而过。
虽然早已猜到,檀禾心口还是怦怦乱跳,注视着身下男人那张沉静俊美的面容。
这个角度更见他五官深邃,一双狭长凤眸尤为出挑,昔日的凛凛寒意,此刻含满浓情蜜意。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檀禾愣愣地看着他,恍惚想,任是话本中描述的再貌若谪仙的好看郎君,也没有殿下生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