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不语
隋欣茹闻言，这才敢跟司机说：“回家。”
车上，后排欢声笑语，前排鸦雀无声，就连司机都有司机的心思，唯独贺峥，他开心就是开心。
开心爷爷在身边，妈妈跟外公也在身边，他们都好爱他。
第246章 假戏真话
回隋家，贺肃陪贺峥玩了快一小时的乐高，隋远山跟隋欣茹也都在。
贺峥现在就像四五岁的小孩，天真，活泼，无忧无虑，大家看他的眼神也充满疼爱。
到午饭时间，隋欣茹恭恭敬敬：“爸，吃饭了，我让厨房做了红烧肉。”
贺肃眼睛看着贺峥，头都没侧，人是笑的，声音是没有任何温度的：“我现在控糖，吃不了这些。”
隋远山马上道：“让厨房做几道清淡的。”
贺肃：“不用了，我不吃。”
他声音不大，几米外正坐在地毯上拼小乐高的贺峥侧过头：“爷爷，您为什么不吃饭啊？”
贺肃立马扬起笑脸：“爷爷在飞机上吃过了。”
不待贺峥说什么，贺肃率先道：“阳阳，你先去吃饭，我跟你外公和妈妈有点事儿要聊。”
贺峥一直很懂事，无论从前还是现在。
起身，贺峥乖乖：“那我在楼下等你们，你们要快点来啊，不然菜就凉了。”
三人都是笑容满满，敷衍到极致就是真爱。
贺峥跟阿姨下了楼，房间中只剩贺肃，隋远山和隋欣茹三人。
三人脸上都没了笑容，隋欣茹最先开口：“爸，对不起。”
贺肃沉着脸：“你利用别人我管不着，现在你连阳阳都要利用，你不觉得你作为母亲很不称职吗？”
隋欣茹从坐着变成站着，头是抬着的，视线是下垂的，话一出口，声音同时哽咽：“我知道。”
贺肃看向她，不怒自威：“知道你还这么做，那就是明知故犯。”
隋远山汗颜：“是我没教好女儿…”
隋欣茹打断：“跟我爸没关系，私家侦探的事是我叫人做的。”
隋远山蹙眉：“你不要乱说。”
隋欣茹抬头，坦然看向贺肃：“人是我派的，我爸怕您生我的气，也怕建林跟我吵架。”
隋远山气得直瞪眼：“你还嫌事不够乱…”
贺肃什么样的戏码没见过，直接打断：“你们也不用在我这儿搞父女情深这套，不管是谁，都是隋家人。”
“我只是老了，不是死了，是什么让你们觉得可以肆无忌惮派人跟踪贺家人的？”
隋欣茹抢先说：“因为阳阳。”
贺肃坐在沙发正中间，闻言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隋欣茹直视贺肃，红眼道：“爸，这些年我一直很尊敬您，不为别的，只为当年建林非要跟我离婚，是您一句‘只要我还活着就不许离’，才为阳阳保下了这个家。”
“我从没跟您说过，我可以容忍一切，容忍我的丈夫不爱我，容忍他欺负我妹妹，容忍他有私生子，甚至可以容忍隋也回来代替阳阳。”
眼眶越来越红，隋欣茹声音突然压抑到低声呓语：“但我不可以容忍任何人欺负到阳阳头上！”
“当年那件事就算我们全部人都有错，但阳阳没错，隋也凭什么欺负他？隋也欺负他，你们还都要偏向他，帮着他，护着他，那谁来保护阳阳？”
贺肃理亏，但还是坚持：“这也不是你派人监视贺家所有人的理由。”
隋欣茹坦诚：“因为信任不在了，以前所有人把所有爱都给阳阳，我觉得大家是一家人，现在你们所有人都爱隋也，包括我爸，我甚至怀疑有一天隋也杀了阳阳，彻底取而代之，你们也不会替阳阳…”
隋远山起身呵斥：“越说越过分了！你把我跟你公公当什么人？”
隋远山在演戏，没想到隋欣茹敢假戏真答，她眼中是藏不住的讽刺：“一个爱名利，一个重香火，什么爱阳阳，都是假的。”
第247章 代价
隋远山的瞠目结舌不是演的，瞪着隋欣茹，他不敢看贺肃的脸色。
贺肃明显一个深吸气，几秒后，他终是压下到顶的火气，开口道：“你们家的财产怎么分我管不着，上次吃饭的时候我就说过，除了贺臣安那份，其余的，阳阳跟隋也平分。”
“你不用在心里说我不公平，觉得隋也的那份也该是阳阳的。确实，如果阳阳没出事儿，隋也不会回来，如果隋也这辈子什么都拿不到，你会有一丁点儿替他抱委屈吗？”
贺肃不用隋欣茹回答，他肯定地说：“你不会。你一直认为隋也的存在是建林的错，甚至你妹妹当年没有打掉这个孩子，你连她都恨。”
“除了生气丈夫在婚姻中犯下的错，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最忌惮的，难道不是怕有一天你妹妹跟隋也回来争你的家产吗？”
隋欣茹嘴唇紧抿，视线不知何时避开，哪怕她表情再倔强，也遮不住脸色的青白。
贺肃：“既然你开门见山，那我也不跟你遮遮掩掩，就是因为建林做错事儿，这些年我才尽我所能的补偿你，补偿隋家，你们这些年挣的钱，阳阳下辈子都花不完。”
“我只想让隋也回来认祖归宗，反而是你们家更需要他替代阳阳搞公司上市，是你们一直在利用隋也，一边利用他，一边又要看犯人似的看着他，不光看着他，还把手伸到我身边儿，我看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贺肃声线陡然一变，气氛刹那从家庭纠纷变成见血的纷争。
隋欣茹明显屏住呼吸，睫毛一颤。
隋远山也知道触到贺肃的底线，当即说：“大哥，你不用跟她解释，她这大半年因为阳阳的事，跟我都总吵架，我都说她脑子有病了。”
贺肃明知眼线大概率是隋远山插的，他看向隋远山，不动声色：“她不懂事儿，你也不懂事儿。”
隋远山低下头，平时他还敢巧言令色，这种时候，多说一句都是错。
贺肃沉声道：“如果你们隋家不需要这个外孙，那我随时把隋也带回夜城，你们怕他的身份不体面给你们丢人，他可以姓贺不姓隋。”
隋远山连忙道：“小也一天是我外孙，一辈子都是，我已经对不起他妈妈了，不能再对不起他。”
面对声泪俱下的人，贺肃面不改色：“你们想在夜城拿的那块儿地，我问过了，不方便。”
隋远山跟隋欣茹皆是心下一沉。
明年青川教育上市，隋家想立马在海城，夜城这两处先开教育公司，模式类似早有成功先例的「先行教育」。
原本这就贺肃一句话的事儿，现在，贺肃说了，不方便。
贺肃还没说完：“我毕竟退了，建林在职，不好明着帮忙，以后你们需要什么，自己想办法吧。”
隋远山：“大哥…”
贺肃抬起右手，打断：“既然是为了阳阳才把眼线安到我们身边，那我看在阳阳的面子上，不能多说什么，是我这个当爷爷的让他妈妈跟外公没有安全感了。”
“我就说两件事儿。第一，如果同样的事儿再有一次，无论任何原因，因为任何人，我当你们不想再跟我贺肃当亲戚。”
“第二个，隋也是你们隋家人，但他也是我贺家的人，他不是狗，不需要任何人拴，任何人也不能打完他再来看主人。如果隋也在海城过得不开心，下次我再过来，就是直接接他回夜城，从此他跟你们家没关系。”
第248章 恶人也有噩梦
好消息，隋也日有所思，终于如愿以偿地梦到了赵允。
坏消息，梦到赵允发现他不是贺峥，甩了他之后又跟贺峥在一起。
梦里隋也偶然发现赵允跟贺峥在偷偷约会，他大发雷霆，结果赵允反问：“你又不是贺峥，你本来就是骗子，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隋也大声道：“我喜欢你！”
赵允用可笑又可怜的目光看着他，不等她说什么，她身边的贺峥说：“但果儿不喜欢你，因为你骗她，她以为你是我才喜欢你。”
隋也暴怒：“你放屁！她喜欢的是我，她说过永远站在我这边，永远不会做让我伤心失望的事！”
贺峥平静地看着他说：“你好幼稚。你懂什么是爱吗？你被人爱过吗？你知道怎么爱人吗？”
隋也很想大声反驳，可他张不开嘴。
贺峥满眼怜悯：“我最不缺的就是爱，我知道怎么喜欢一个人，只有我才能给她想要的。”
隋也的伤心多过愤怒，他想直接跟赵允沟通，告诉她，他没有骗她，他会努力学怎么爱一个人，他一定会让她开心。
可当隋也看向赵允时，她的脸特别模糊，他用力喊：“赵允！赵允！”
“赵允…”
隋也一脚蹬空，缓缓睁眼，整个情绪还沉浸在梦里，哪怕他看到周遭环境，仍旧不能逃离噩梦。
果然只有自己才最了解自己怕什么，比赵允知道他不是贺峥更可怕的是，因为知道他不是贺峥，她就不喜欢他了。
比不喜欢他更绝的是，赵允永远喜欢真贺峥。
怀里还抱着枕头，隋也紧绷到一身冷汗，半晌，他翻身下床，进洗手间。
忘了脸上还有伤，水珠兜头而下，他慢半拍感到刺痛。
伸手撕掉眉骨上的纱布，隋也想用偏凉的水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要清醒地知道现在才是现实，刚刚的是噩梦。
他要清醒地判断什么时候跟赵允摊牌才是最好的。
隋也不敢现在说，本来赵允就没多喜欢他，现在一说，三四十分直接扣成负几千，他再想把她哄好就难了。
主要隋也现在也没办法同时应付两件事，如果又要挑拨贺隋两家，又要哄赵允，他怕精力不足，没办法做到全心全意地哄。
在隋也的计划中，他想先让赵允喜欢上他，喜欢隋也，不是贺峥，等她更了解他，对他也更有包容心的时候，他再试着告诉她真相。
换了身衣服，隋也从洗手间出来，靠在床边抽烟，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半。
贺肃应该会坐最早一班飞机过来，最早那班是九点十五到海城，从机场来医院，用不到十点半。
如此看来，贺肃下飞机没有直接来医院。
他去了哪…不言而喻。
隋也从很久之前就派人盯着贺隋两家人，他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社会习惯和部分私密喜好。
比如贺臣安明面谈过女朋友，私底下交往的清一色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