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称臣 第62章

作者:川澜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励志 轻松 现代情感

她手指在玻璃上滑出道道汗迹,形状不规则的大颗翡翠互相碰撞,荡出浓绿色的波浪。

孟慎廷扶住她的后颈,深吸着温柔逼问:“怎么不说了昭昭,当初引诱我那么卖力,现在却矜持了,钓我上了钩,以为就只是谈一场随随便便的恋爱么?告诉我,白头之约,铭刻山海,此生契阔,生死不负,这句话好不好听,你做不做得到。”

这句亲笔写在婚书上的话,那天在婚房里被他失手洒上了墨汁,毁掉了不能再用,他摊开新的一卷真丝绢帛,想要重新提笔,手却发抖,成不了句。

只是听到她不爱他,她时刻保持着对他的清醒,一切甜蜜温情都有时限,他可以忍,可以继续装作毫不知情,饮鸩止渴地吞咽她虚假的依恋。

但她这么快私下约见投资商,那些话字字分明地透过窥听传进他耳朵,每一个音节,都是她急不可耐要离开他的证明。

她哪里会等他吃够,她连多给一点虚情假意都吝啬,迫切地为跟他断绝关系后的生活铺路。

她不止不要他,连他的钱也嗤之以鼻,而偏偏这些,是他能给出的所有,除了他自己和这份身家,他再也没有什么能勾住她。

难道要拿出他过去十几年隐匿在阴影里,看守她长大的那些缄默偏狂吗?她说不喜欢渊源太深的人,她最多只能当哥哥,如果他把这些锚定着他的人生,与他血肉牵连的过去和盘托出当作筹码,只换来她的惊恐和抗拒,他会做出什么事?他不知道。

到现在,他固守着这个秘密,还能保有一层冷静,仅仅是变成了自己从前预料过的这幅样子,掌控,限制,剥夺她自由,折起她翅膀,把她捆在身边。

如果连这个秘密都没有了,他或许会彻头彻尾成为她眼中的疯子。

翡翠腰链响声急促。

孟慎廷掐着梁昭夕汗湿的腰,眼底的墨要滴到她身上,让她与他同流合污,一起堕落。

昭昭,爱我那么难吗,装作|爱我也那么难吗。

我需要你,需要到这样专横疯魔,你是不是只看到我面目可憎,丝毫发觉不了我溃烂的伤口。

我单方面的,无耻的,不能回头地迷恋你。

我分分秒秒,爱着从前每一年的你。

我着魔地想把你嵌进身体,埋入心脏,让你与我这条从未被珍视过的命同存共振。

我想要,我发疯地想要,想要尝一次被你真正深爱的感受,如果没有,那就换喜欢,喜欢也没有,好感就够,连好感都没了,只剩恐惧逃避,那我也无药可医,随便你试探挣扎,只能把你困住。

困在我干渴的,枯败的世界里。

孟慎廷压着她颤抖的背,迫使她慌张地抽缩。

她贴在华光万丈的玻璃上,用叫喊掩饰,始终没有回答他的问话。

孟慎廷病态的,享受的,沉溺在由她带来的微微疼痛里。

他淡声笑,深沉吻她耳鬓,气息炙热地低喃:“昭昭,你是不是不知道,我也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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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昭夕最后眼前一片黑,耳边又空又静,什么都没有听清,外面好像放起烟花,大团大团的绚烂映在她沉重眼皮上,她也没能挑开看一看,只是在浑浑噩噩的想,孟先生简直太可怕了,无论哪种方面,他都能轻易把控她,甚至改造她。

她在他面前像一只横冲直撞的天真小猫,逃不出铁笼,跌得头发昏,还是要被他弯腰抱进怀里爱抚。

但小猫有小猫的办法,上蹿下跳要东西没用,物质虚荣对他这种权贵也没用,那她还会作妖,还会不讲道理,不分青红皂白地乱咬人,就算真的养小猫,整天性情焦躁,故意抓咬主人的,长得再讨喜也会被嫌弃吧。

天一亮,梁昭夕埋在被子里睁开眼,记得今天上午孟慎廷有场全集团的跨国视频会议,他提前控制了时间,就为了下午某个规格更高的拍卖会,她是绝对不要再去了,正好借题发挥,蜷在床上不起来。

眼看着惯常的早餐时间临近,她听着房门响动,孟慎廷从外面进来,单膝压在床上,微凉的手掌探进被子去搂她。

她做好准备,炸毛地弹开,长发凌乱散在纯白枕头上,不施粉黛的一张脸仍旧鲜妍明媚,却挂满不耐烦,扭身挣开他的手,嗓子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干嘛呀,这么早就催我起床,不会还要我准备去花钱吧,我知道你钱多,可买来买去也很烦好不好,我玩够了,好没意思,不想再去那种场合,珠宝现在在我眼睛里还不如几个小时候玩的玻璃弹珠。”

梁昭夕一口气说完,心像扭成一个握紧的拳头,不敢去看孟慎廷的反应。

她悄悄吸了几口气调整,动作明显地避开他,半坐起来,神情鲜活,又燥又嗔:“孟停,你有工作就去忙行不行,别老是管我,我不在你旁边你要管,现在我就呆在这儿,哪都没去,不能让我随便赖床吗,你怎么还要处处干涉,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干预这么多,连我的生活起居都要经手,我连一点自由的空间都没有,我在你眼里还是不是一个独立存在的人,”她不对视,不抬头,就皱着脸,一鼓作气对他发脾气,“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要我叫你daddy才满意啊。”

没有声音了,孟慎廷一动不动。

梁昭夕头皮发紧,心要跳出嗓子,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他忽然自嘲般轻哂了一声。

梁昭夕垂着眼屏息,手抓紧床单,她听见孟慎廷语气难测地问了一句:“你对daddy的标准这么低吗。”

她茫然睁了睁眼,孟慎廷骤然俯身,把她连人带被子一把捞进怀里。

他坐在床边,扣着她腰,让她失重地趴到他膝盖上翘起来,因血液凝固而冰凉的手掌并不留情地击打上去。

梁昭夕心虚和惊慌纠缠,微小的痛和极大的麻痒在她身上交叠。

这些刺激逼得她满身通红,脚尖紧紧勾起,控制不住地含着泪尖叫。

等她发出负荷不了的哽咽时,孟慎廷手腕停住。

他扯掉她薄薄的遮羞布,低头把唇贴在那片刚受过外力,正可怜发热的潮红上,抚慰地慢慢亲吻。

低缓嗓音震得她颤巍巍:“宝宝听话,现在重新叫一次,叫给我听。”

第51章

梁昭夕没想到会被直接打屁股, 虽然不是第一回 了,可这次纯粹是自己作出来的,就尤其羞耻,也尤其刺激, 频繁起落的巴掌后, 她两条大腿绷得酸痒。

她蹭了蹭眼角的泪,不配合地从孟慎廷膝盖上挣扎下去, 再被他箍着腰强硬扯回来, 她抓着他长裤,只能不情不愿,最小音量地嗫嚅了一声爹地。

孟慎廷手上力道加重, 水波不动地问:“就这样?还有呢。”

梁昭夕看不到他的表情,被碾压性地钳制着,不得不温顺几秒。

她这样叫他其实完全没问题。

关于真正的父亲, 她印象模糊, 只能靠着老照片偶尔怀念, 童年有限的记忆里,爸爸一直忙, 很少管她,她太多次满揣着对他的渴望,再反复落空, 直到小小年纪, 孤伶一个人站在那片爆炸的废墟前,看到现场唯一找到的, 代表着爸爸身份的那些焦黑断指。

因为从未得到过,也不懂该怎么期许,而她贫瘠的想象力中, 关于父权,或者说关于男人,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奢望都可以悄悄放在孟慎廷的身上,她独断专行的年轻daddy,除了宽容护佑,还有威势,宠溺,珍爱,情|欲。

如果不是他把她看得太重,掌控欲太强,把她约束到过激,让她喘不上气,看不到头,她多半还会再沉溺下去,把这场恋爱稍微谈久一些再分手。

一想到自己正在故意激怒孟慎廷,简直是踩刀尖走钢丝,梁昭夕心就更虚,含糊不清地咕哝:“daddy我错了……”

他不买账:“不够,还没有听到我想听的。”

梁昭夕闷着头不肯说了。

他想听什么,想让她收回刚才所有的话,哄他安慰他,说daddy啊你最好了,我就喜欢你管着我,我最听你的话。

她不能。

她要的是气他,让他受不了主动分手。

梁昭夕浮夸地吸了下鼻尖,装作很疼,抽抽搭搭去摸自己挨打的地方。

孟慎廷维持着压抑的沉默,手代替她盖上去,缓缓揉捏,给她舒缓残存的痛感。

梁昭夕得到他抚慰,确定他虽然气势阴沉,但似乎并不是生气的情绪,她很快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找回翻天的胆量。

她乖劲儿过去了,重拾勇气,只想闹腾,没遮拦地说:“我没天分,说不出什么你爱听的话,也不会讨你欢心,孟先生你要不还是接着打我吧,要是不消气,干脆打死我好了,我死掉,就不用耍脾气惹你不高兴,你也不用那么麻烦地管我,咱们都轻松——”

下一秒她嘴就被他狠重地堵上,把她剩余的话截断咬碎,她顿时喘不上气,仓惶推他肩膀,被强行捏着手腕摁住。

孟慎廷严厉地攥着她单薄骨头施压,声音沉冷,几近教训:“不准提死。”

梁昭夕这次是真的吓到,五脏六腑都在哆嗦。

她费力移开相贴的唇,小声抽噎着缓过这阵窒息,不甘心地抿住嘴,飘摇目光瞥到床尾放着一辆酒店的银色餐车,上下双层,盖着透明玻璃罩的早餐品类丰富,还冒热气。

梁昭夕这才觉得饿了,她知道是孟慎廷给她带来的,又不愿意承认想吃,小作精有点当上瘾。

她借题发挥,手脚并用挣脱开孟慎廷,三两下蹭远,躲去跟餐车方向相反的床头,抱住枕头,眼睛睁得圆溜溜,像炸毛的动物幼崽,气闷地瞪他,一副惯坏的骄纵。

她含着无理取闹的哭腔:“原来你这么早过来,不光是为了催我起床,还要逼我吃饭,我不饿,没胃口!你既然说爱我,就不能多关心一下,看我到底想不想吃再送吗?我之前说的根本没错,你总这么专横,不把我的意愿当回事!”

孟慎廷看着她摆出防御的姿态,这些对他的戒备控诉,她自己能不能分清,究竟是真的,还是只为了刺伤他。

他心底钝痛,抬了下手,朝她略一勾手指:“梁昭夕。”

梁昭夕被叫全名,身上发紧,把枕头抱更牢,想从另一边逃下床。

孟慎廷语气并不重,平静重复:“梁昭夕,别让我叫第三次。”

梁昭夕下意识收回腿,她怎么回事,就这么不能自控地想对他温驯,想言听计从。

她睁大眼,底气越发虚软:“……干嘛。”

孟慎廷直直看她,眼里闪过她没能抓住的滞涩晦暗,他尽可能敛起波澜:“你肚子在叫,过来吃饭。”

梁昭夕一惊,她注意力都在孟慎廷身上,没留意自己,不禁捂住背刺她的小腹,在他不容置喙的注视下慢吞吞蹭了过去。

孟慎廷把她抓紧,固定到腿上,掀开盖子,喂她小巧的蒸饺,她别开脸,干巴巴吞咽一下:“不爱吃。”

他不言语,给她换多加了糖的酸奶糕,她还是不配合,蹙眉抿唇,娇俏的脸上满是不称心:“这个更不爱吃,我口味也要变的好吗,不能总吃类似的。”

她趁热打铁,变本加厉:“孟先生,你今年马上满三十了,可能口味固定,可我周岁才二十二岁好吗,是很善变喜欢尝鲜的阶段,我经常要换的——”

这些话很过分。

她明白,自己说出来时,已经酸得想在他怀里含胸。

可不过分,怎么撼动他情绪。

孟慎廷握着银筷的手缓缓落下,手背上青筋蜿蜒凸起,延伸到手腕,随着突突的急重脉跳起伏。

梁昭夕避着眼神,只觉得被他视线笼住的那片皮肤上像被同时冰冻火烤,她咬了咬牙关,继续加码:“怎么,现在嫌我麻烦了啊,没想到孟先生也有看人看走眼的时候,以为我还不错,可以爱一爱?可惜我本来就是这种恃宠而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

是,就当她是这种一得到立马不珍惜的女人,赶紧嫌弃她,甩了她,免得她继续伤害他。

数不清过去多久,梁昭夕仿佛坐在一片坚硬的冰雕上,她终于听到他略微哑下去的嗓音,就像对一切充耳不闻:“都不爱吃?”

她没耐心地长长“嗯”着:“不吃,要我说几次啊。”

孟慎廷若无其事问:“那还爱不爱吃我。”

梁昭夕差点以为听错,她不经意抬头,对上他隐隐含了少许血丝的深沉眼睛,“不爱吃”无论怎么发狠心也讲不出口。

孟慎廷把筷子上的奶糕放进自己口中,随即掌住她后脑往前一送,他低头压过去,不容拒绝喂进她嘴里,她“唔”一声无从抵抗,只能揪着他衣服,徒劳地推据着,把酸甜糕点咽下去。

几盘早餐就这样喂了小半,到闹钟响起,提示视频会议快要开始,孟慎廷才放下她,过份沉默地走出房间,她总算喘过气,跌倒在床上。

作精原来这么难当。

孟停的作精更是难上加难。

梁昭夕计算着时间,孟慎廷昨天提过,这场会议大概要一个半小时结束,她抓紧爬起来整理自己,选一条最清纯的裙子换上,再化个无辜的淡妆,趴在门口度秒如年地等待时机。

酒店套房面积很大,卧室跟工作间隔着一个客厅,对面门没关严,她隐约能听到他威压极重的简短说话声,她再次看表,等距离散会差不多还剩五分钟时,她吸了口气,拍拍胸口壮胆,轻手蹑脚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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