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子禹
然而夏祖德没有回应,他好像在思考什么,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夏祖德。
李疏梅也?不知道他在思虑什么,半晌,夏祖德沉着的目光转向费江河,“江河,我给你两天时间,如果找不到你所说的疑点?,以后所有结案报告,你没有任何资格拖延。”
费江河像是不敢相信师父会同意他的想法,他连忙点?了点?头,“我明白师父。”
“师父,”闫岷卿斜着脑袋轻声道,“师父?”
“岷卿,青川,我知道你们想早点?结案,包括我也?是。但是只要还有一个疑点?,我们都有理由去做一次尝试,我希望两天以后,我要看到最?满意的结案报告。”夏祖德站起,看了眼疏梅,负手走向门口。
闫岷卿挥了下手,“都忙吧。”
等闫岷卿离开后,马光平笑道:“看看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老夏更偏心老费。”
费江河撇了下嘴:“这?老头最?近是变了,看不懂。”
曲青川微笑道:“那?既然老夏支持我们查找疑点?,老费,你有什么想法没?两天时间并不长。”
费江河思考了一会,祁紫山提醒:“老费,你不是说时间有问题吗,要不我们就测量一下时间。”
“可以啊。”费江河提起几分兴奋道,“紫山的方法可行?,很务实。老曲,要不我带紫山和疏梅去验证下时间吧,我们还原下那?天晚上的场景。”
“行?,就这?么办,”曲青川说,“但是必须提醒一句,今天最?好有个清晰的方向,否则明天恐怕来不及。”
“放心吧。”
“到饭点?了,”马光平提醒,“吃完饭干活去吧。”
匆匆忙忙吃完午饭,李疏梅跟着费江河和祁紫山再次来到顾笙的小区,她?的电动?车就停在小区内。由于顾笙认罪,杀人?分尸的地点?就在她?家,她?的住处已?经被警方封锁。
三个人?重回案发现场,无疑是想做一次周密复盘。顾笙已?经指认过现场,那?天她?在客厅刺死姜琴玉,在洗手间分了尸。
站在客厅,费江河分析说:“假如那?天顾笙杀害姜琴玉是在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他紧接着走到洗手间门口,锐利眼神望着镜子似的洁净地面说,“然后她?将?尸体带到洗手间,进行?了分尸,你们觉得以顾笙的体力,还有那?把切骨刀,需要多长时间能把人?体切割成十四份?”
费江河朝祁紫山和李疏梅都看了一眼。祁紫山思虑了下说:“她?既不是屠夫也?不是医生,切割手法不娴熟,她?的力量不足以支持她?一刀切断,对了,尸检报告也?说明了,切口不光滑,反复,说明切割时进行?了多次尝试。股肱区域骨头切割更难,如果按照每块切割时间是五到十分钟,大致也?要两个小时。”
祁紫山阐述时眼睛明亮,费江河也?频频点?头,李疏梅也?支持祁紫山的分析,但是这?个确实只能主观推测,因为无人?能重现这?个过程,哪怕使用猪骨进行?试验,时长时短也?因人?而异。
但她?想到了一点?,也?顺便提出:“老费,紫山,我们还要考虑凶手当时的心态,她?当时心里一定很紧张,她?不可能做得干净利落。”
祁紫山连连点?头,费江河赞赏道:“你们俩说得都很好,结合顾笙的熟练度、体力、心理,她?要完成这?项工作,起码是两个小时左右。这?个时间肯定有偏差,但是我们可以继续验证,进行?反证。”
李疏梅理解老费的意思,因为接下来还要验证抛尸时间,可以反证分尸时间是不是合理。如果抛尸时间过长,分尸时间挤压到半小时,那?显然是不合理的。
“行?,咱下一步吧。”费江河拿出新的物?证,顾笙的电动?车钥匙,走向门口,准备新的验证。
他打开汽车后备箱,拿出两只黑色塑料袋,分了一只给祁紫山。
这?小区到处都堆了装修的垃圾,李疏梅跟着两人?,在垃圾堆捡了一些水泥疙瘩,装进塑料袋,回到汽车处,从车上又拿下电子秤,两个袋子分别匀重是10kg,总共是20kg。
费江河说:“姜琴玉体重大约是47kg,由于分尸后失血过多,肯定不足47kg,所以我们按照体重40kg进行?验证。她?的口供是抛尸两次,所以我们只要验证一次就够了,20kg正好是一次抛尸的重量。”
李疏梅觉得这?个计划思路很清晰,主动?说:“我和顾笙体重差不太多,要不我来骑车吧。”
“也?行?。”费江河唤道,“来,紫山,我们挂下袋子。”
“好。”祁紫山配合费江河一人?将?一个袋子挂在电动?车的后座两边。
李疏梅跨上顾笙的电动?车,当她?用脚踢开脚刹,忽然发现后面特别重,一时有些摇晃,祁紫山连忙扶住了手把,他的手心顿时重合她?的半边手背,车子也?稳定了,李疏梅对他浅浅一笑。
费江河道:“行?,疏梅,你尽量骑快。我们开车跟着你。紫山,你来计时间,红绿灯时间去掉。那?天深夜,顾笙不可能顾忌红绿灯,而且她?抛尸的这?段路也?没有摄像头。”
这?个年代,除了主要交通十字路口,很多支路都还没有安装摄像头,所以顾笙选择了一条对她?很有利的路线,不是大路,而是小路,这?些顾笙已?经全部指认了。
李疏梅发动?电动?车,按照指定路线,加快速度骑行?,后视镜里,是警车紧随的身影。
她?在骑车时,有一种?奇怪的联想,她?在想那?天晚上,顾笙也?是这?样?骑着电动?车抛尸,她?的身后是姜琴玉的尸块,她?的心理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义无反顾,还是后悔了?
车子很快到达河道附近,在芦苇地外的小路上停下。李疏梅停下车后,觉得挺累的,倒不是车上挂着水泥疙瘩重,是这?段泥路特别难骑,她?刚才骑行?,裤腿上溅上了污泥,最?近一段时间,晚上时不时下点?小雨,这?条泥路也?变得坑坑洼洼。
祁紫山率先下车,对着手表在计算,然后喊了一声:“一共三十四分钟,已?经去掉了红绿灯等待时间。”
费江河也?走下了车,“好,这?就意味着来回两趟,不算她?最?后离开的时间,接近两个小时了,再算上她?装尸块的时间,起码两个小时。”
祁紫山一边点?头,一边朝李疏梅走来,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微微拧起眉宇,关心道:“疏梅,裤子脏了,擦一下吧。”他从口袋拿出纸巾,做出要蹲下的动?作。
“我来吧。”李疏梅接过纸巾,蹲下身简单擦拭了下,泥泞沾上裤脚很难擦拭干净。
她?就将?那?些湿漉的污点?抹了抹,回头李老师肯定要忙得紧了,只要在家住,她?的衣服几乎从小到大都是李老师洗,李老师还把她?当成孩子。
费江河道:“这?样?吧,下面的工作紫山来做,你从这?里来回两次,每次带一袋石头,前?往抛尸现场,分十二?次摆放,尽量摆成星空的构图。疏梅,你计时间,紫山你如果休息,把休息的时间另算。”
费江河一定是考虑到模拟布置尸块工作比较辛苦,所以交给了祁紫山。
祁紫山笑道:“老费,你不会觉得我需要休息吧。”
“我不觉得你需要休息,是顾笙要休息。”
“哦哦,那?倒也?是。”祁紫山拿起一袋石块,就走向芦苇地。
李疏梅已?经对起了手表,她?怕时间算错,会忘记,还拿出了本子,随时记下。
费江河忽然喊了一声:“紫山,你走慢一点?。”
“哦哦!”祁紫山扭过头,薄唇微弯,露出微笑,放慢了脚步。
费江河笑着看向李疏梅,“看看,一副不聪明的样?子。”
李疏梅忍俊不禁,祁紫山其?实刚才已?经走得慢了,但他身高腿长,每一步都跨步大,明显要比一个女孩子走得快,没想到,被费江河背后狠狠“扎”了一刀。
祁紫山来回走了三趟,两趟都是提着十公斤袋子模拟现场布置,第三趟是提着空瓶到芦苇中央模拟硫酸毁容。
他脸不红气?不喘,在仔细布置完现场回来后,李疏梅报时间:“老费,一共是四十八分钟,紫山没有休息。”
费江河点?头,“也?就是说,至少一个小时,而且那?天顾笙摆放星空图案应该不是很随意。”
“对。”祁紫山说,“我今天是根据标记摆放的,没什么思考,我浇灌‘硫酸’的动?作也?比较麻利。而且我体力比顾笙好。”
李疏梅也?认同,一个小时是保底的时间,那?天晚上顾笙的心理状态和体力绝对比正常情况差远了,只可能慢,不可能快。
费江河分析道:“如果姜琴玉十一点?后被杀害,假定开始分尸的时间定在凌晨前?后,两个小时分尸,两个小时运尸,一个小时摆放星空图案,这?已?经就有五个小时了,已?经到了凌晨五点?,这?是最?保守的时间,实际上她?根本做不到。”
费江河顿了顿又继续道:“其?实我觉得这?些可能不是重点?,重点?是接下来的挖土埋尸,那?天我和紫山一起挖土也?挖了近半小时,顾笙至少要一个小时,而且还要算上填土、护花的工作。顾笙忙了一个晚上,在凌晨五点?,又要继续挖土埋尸,还原现场,最?后她?还要清理现场,所以她?要想在六点?钟离开现场,做得那?么完美,根本就不可能。”
李疏梅十分认同,顾笙根本就做不到天亮时离开,要么就是她?忘记了时间?
要么就是她?撒谎了?
她?为什么撒谎,按照老夏的话来说,她?撒谎肯定是有目的的,她?试图在掩盖什么?
她?连忙向费江河确认自己的想法:“老费,除非有一个人?帮助她?完成了这?一切?她?隐瞒了帮凶的身份。”
第28章 真正的谎言。
“有这种?可能,”费江河道,“如果是两个人,是可以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的?。”
祁紫山疑惑问:“会是谁呢?我们?一直都在调查顾笙的?社会关系,她在秦东市,除了姜琴玉,和别的?人好像没什么来往。”
费江河说:“这个世界上,我们?不?知道的?事太多太多,顾笙一定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她的?口供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天已经黑了,费江河望了望天边最后一道晚霞,眉头微蹙,叹了口气,缓缓道:“今天就?到这里?吧,走,送疏梅回家。”
忙了一下午,也算是对凶手作案和抛尸的?时间做了有效验证。
只剩下明天最后一天调查时间,费江河有些惆怅也情有可原。
晚上在家里?,李疏梅洗完澡,去客厅拿个吹风机,正在看书的?夏祖德低声问:“今天怎么样了?”
李疏梅一看,原来李新凤在阳台洗拖把,李新凤不?喜欢夏祖德在家讨论工作,所以夏祖德便偷偷打听下。
李疏梅走到他身旁,倚到他沙发?扶手上,俯身靠近他耳边,也压低声音说:“我们?还原了下抛尸过程,时间太紧了,感觉很难完成?那?么多事。”
“那?就?是说顾笙说谎了。”
“所以我们?觉得有人帮助顾笙。”
“帮凶?”
“对。老费说顾笙有可能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她交代的?口供或许都有问题。”
“噢,看来这件案子?不?简单。”
恰好此时,李新凤拿着拖把走进客厅,瞟了两人一眼。
一看两人在偷偷商量着什么似的?,她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秀秀,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夏祖德顾左右而言他,“晚上要少洗头,以后年纪大了……”
“对,年纪大了,喜欢背着人说话了。”李新凤讽刺道。
夏祖德轻咳了声,将书本举了举,遮了半边脸。
李疏梅忍住笑?,拿着吹风机回房间了。
第二天回到局里?,早会上,祁紫山把昨天的?调查一五一十?说了一遍,重点是认为如果没有帮凶,很难完成?这一系列过程。
马光平提议再去走访下顾笙的?理发?店,看看是不?是遗漏了什么社会关系。
马光平和祁紫山一起去做走访,一直到下午回来,李疏梅也一直在整理笔记,费江河像是和顾笙的?证词较上了劲,一整天在罪案板前转来转去。
马光平一回来就?说:“什么也没问到,顾笙没有关系特殊的?人。不?过我们?也不?是毫无收获。”
李疏梅连忙直起身子?聆听,费江河快步走到他面前,“快说说。”
“让我喝口水。”马光平径直走向自己座位。
“紫山你说说。”费江河又拦住祁紫山。
祁紫山舔了下干燥的?嘴唇说:“其实,就?是吧,顾笙在理发?店,倒是经常被?一些社会混混骚扰。顾笙换过两次工作,也是因为不?堪其扰。”
“性骚扰?”
“顾笙是洗头妹,有些客人喜欢咸猪手,动?手动?脚吧。也有些客人非常霸道,做一些猥亵的?事。老板娘不?想惹事,也是经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马光平喝完水,大声道:“所以有没有可能那?个帮凶就?在骚扰顾笙的?客人里?面?”
李疏梅一愣,这个推测并非不?可能,顾笙生活路线单一,大部分?时间就?在理发?店,如果她在理发?店结识了什么人,也不?是不?可能。
费江河说:“那?调查结果呢?”他问的?是老马。
“没办法调查,理发?店客人太多了,又没有固定客人,顾笙在三家理发?店待过,而且超过了三年工作时间,老板娘也不?知道谁和顾笙是什么样的?关系。”马光平说,“难道要一个一个客人去走访?”
“那?就?去走访!”费江河肃声道,“我就?不?相?信找不?出那?个人。”
马光平摇头道:“走访没问题,这不?就?今天一天时间吗,这都下午了。你去和老夏说,再给十?天半个月,我们?好好调查下理发?店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