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染事先就了解过,幼儿园放学时,小孩都是从东门离开,员工可以走西门,平时送菜也是从这儿进。
所以她猜测,金宏妻儿可能就会走这道门,这时刚开始放学,她有耐心等下去。
门再度打开,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女人出现在门口,她手上还牵着个小男孩。
他们俩站在路边时,刚好有一辆出租车经过,女人赶紧朝那出租车挥手。
“去哪儿?”车靠边停下之后,司机问道。
“去景兴路鹏程小区。”女人说道。
听到这个地址,司机皱了皱眉,去那边要经过两个容易堵车的点,路还远。
“不去。”他丢下这两个字,便关上车门扬长而去,将这对母子甩在路边。
这种关头被拒载,女人面上明显流露出焦急的神色。
她肩上的背包有点重,塞满了东西,肩带直往下滑。
她往上掂了掂背包,又抻着脖子往路边看了看,发现暂时没有出租车过来,她心里难免有点慌。
今天她已经担心了一天,要不是有孩子,她感觉她都快撑不住了。
正在焦急之际,一辆黑色轿车滑行过来。
车门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和气地朝她招手,说:“嫂子,快上车吧,我跟你家金宏是好哥们。他临时改主意了,让我过来接你。”
他这张脸挺有欺骗性的,笑咪咪的样子看上去人畜无害。
女人还以为这人真是金宏的兄弟,她又急着离开这里,便牵着儿子走向车门。
车门打开后,她一眼看到,车上竟然还坐着两个男人。
她心里暗觉不好,这些人恐怕不是好人。她丈夫躲的说不定就是这些人。
想到这儿,她赶紧带着儿子往后退,连连摆手:“不用了,我自己找车,你们走吧。”
她脸上的惶急已掩藏不住,车上那几个人原本只是怀疑她要跑。现在看到她的表现,就知道了,金宏应该真有这个打算。
开车那人马上朝着后座两人使了下眼色:“还愣着干什么?把人拖上来。”
后座两个人赶紧跳下车,留着黄头发的小伙先抓到那女人,另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伸手去够小男孩。
女人奋力挣扎着,这时驾驶座上那个大汉也要过去帮忙,想跟那小伙配合着一起将那女人拖到车上。
但他才关上车门,就看到一个同伴被人抓到一边,并且按倒在地,还有几个人也往他这边跑过来。
打头那个女孩居然就是采访他们的记者!
这时他就算再没脑子,也知道他们中计了。刚才采访他们的人哪里是什么记者,应该是警察吧?
早就听说容城市的警察厉害,他们老大最近就是想干点事,以杀杀这些警察的气势,哪想到,警察居然到这儿来等着他们了?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他顾不得那俩同伴,转身就跑。
那三十多岁的男人也看到情势突变,顾不得再抓那个小孩,丢下那孩子慌不择路地冲过了马路。
他原本想冲到车上开车离开,但杨信刚就在半道等着,想去开车就得从杨信刚那边过。
眼看还有其他人往他这边追,他没有选择,只能选没人追的方向跑。
但他才跑出五六十米,就被一个栅栏围墙拦住了。
那道栅栏高约一米八左右,这个高度,他是可以翻过去的。
追兵将至,事不宜迟,他马上踩着一个横栏往上爬。
他爬到栅栏上半截,只要伸腿跨过去,就能远离这边。
但他刚抬脚,衣服就被栅栏尖勾住,他想伸手把衣服从那栅栏尖上扯下来,就在这时,有两个人先后扯住他两条腿,在下边笑着问他:“跑得挺快啊,再跑一个试试?”
男人快气死了,他衣服还勾在铁栅栏上,两条腿又被俩壮汉抓住了,让他拿什么跑?
“怎么不跑了?”先前说话的人还在故意气他。
“你特么的……”男人刚想开骂,身后那俩男人就把他往下扯了扯。他肚皮被铁栏杆蹭得生疼。
那俩人就势将他从上面拉下来,男人被掼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一副银色手铐就被人铐到了他手腕上。
他气鼓鼓地,犹如被抓到水面的鱼,呼吸时肚皮一鼓一鼓。
毕怀宇踢了他一脚,斥道:“什么东西啊,敢在大街上抢小孩,是不是以为你们这帮人没人管了?”
杨信刚跟他说:“先把人带走吧。”他这样说,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伙人到底有几个。
并不是说那车上有三个男人,来的人就只有三个,到底几个他们也没法保证。
毕怀宇将这男人从地上拉起,带着他往警车上走。
这时那个坐在驾驶位的大汉也被逼到了一道围墙旁边,其他方向都有人拦截,他没法过去。
只有这里没人挡路,因为这边有一座工厂,厂子与街道之间是一道高达两米七的墙。
这个高度,可以拦住绝大多数人,但拦不住他。
看着身后追过来的三个人,大汉狞笑一声,跑动速度加快。接近墙跟时,奋力向上一跃,两脚再往墙面上蹬。
按照他的经验,他会顺利扒住围墙顶部,翻过这道围墙,他就自由了。
他身体冲到半空,脚却并没有像他预料中的一样,蹬到墙上。
陈染在没有什么特别准备的情况下,就将身体拔高,原地起跳,借着身体旋转的力道,向那大汉腰侧横着踢过去。
那股力道砸过去时,大汉感觉自己的呼吸像凝滞了一样,“呯”地一声砸到地面上。
但他体力堪称强悍,重重地摔倒在地,还能在很短的时间里从地上爬起来,打算向陈染反扑过去。
这时石林和郭威也到了,有他们两个人在,陈染没必要再出手。
石林和郭威实力都不俗,拳脚与那大汉相接之时,能听出“呯呯”的声音。
三分钟过去,石林终于将这人撂倒在地,郭威顺势给对方戴上手铐。
在十几分钟的时间里,试图抢劫金宏妻儿的三人小组全部被陈染等人抓获。
他们把这大汉带回警车旁边时,杨信刚跟陈染说:“那小黄毛在车里关着呢,三个人齐了,咱们这是不是得撤了?”
他这句话才说完,那大汉竟咧嘴冲着陈染等人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郭威感觉这个人笑得很邪门。
“哈哈,我乐意笑就笑,用你管啊?”大汉很嚣张,面上带着几分得意,又有几分要看好戏的神色。
石林表情变得严肃,转头向四周张望,手已放到了枪套上。
大汉的异常让他产生了警觉,凭直觉,他感觉这边的事儿还没完。
郭威先看到大汉得意的笑,又看到了石林握枪的手,他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马上也转头向四周张望,乍看起来,四周跟刚才没什么两样,还是那些车。
至于人,早在他们刚才开始行动的时候,路人全都跑了。
就在这时,有个身穿皮衣的男人从一辆车上钻出来,他手拿一把枪,眼神冷酷,离这边还有二十米远时,那枪就被他举了起来,向这边瞄准。
他甚至还戴着黑色皮手套,配合他那身黑色皮衣和手上的枪,看起来很酷。
如果有路人从这儿经过,或许会以为,他们在拍警匪电视。而那个枪手,就是扮演匪徒的人。
那人脚踩着黑皮鞋,薄唇紧抿,枪口微微上挑,眼睛眯起,手指一动,下一瞬就会叩下扳机。
他觉得,只要他这声枪声响起,对面那几个便衣警察至少会倒下一个。
等到那些人乱起来,他大可以再击中几个,随后再将自己的人救走。
枪声响了!
随着那声枪响,还有两把“咻咻”飞过来的匕首。
皮衣男人手捂着肩膀往后歪倒,倒下之际,他还想不明白,事情怎么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中枪的为什么不是对面那些人,而是他自己?
他特意躲在一辆车里,之前那女记者敲车的时候他都没吱声。
按理来说,他突然下车,那帮警察应该都想不到,怎么竟然都有准备?
他以为,他会像电视中的冷酷杀手一样,对着街对面那帮人一顿乱杀。等那些人都倒下之际,他再冷酷地拿着手枪,恍如上帝一般,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些手下败将,再丢下几句冷酷的词,将他的人救走……
然而这一切不但没实现,还反过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陈染他们围过来的时候,他还躺在地上,面朝天,喃喃自语着。
郭威看到自己飞出来的那把匕首钉在男人大腿上,心里觉得很过瘾。
他练了这么久的飞刀,总算有了用武之地,这种感觉实在太爽了。
有这么一回,够他吹一辈子的。至于说责任,自然是没有的,刚才那枪手随时都要对着他们开枪,都这时候了,他们用上什么手段都不为过。
瞟了一眼陈染扎在枪手手腕上的短匕,郭威知道,自己的功力距离陈染还差得远,还有得练呢。
石林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满意地抿了抿唇,这时有刑警过来报告,说他们把周围的车全都搜了一遍,确定没有其他隐藏人员。
石林先看了眼地上男人的情况,感觉这人生命无大碍,便站了起来。
“陈染,跟你合作真痛快。希望下回还有机会。”他心情看上去很不错。
郭威在旁边瞧着,心想谁跟陈染合作不痛快啊?
这时那皮衣男人还躺在地上喃喃自语着,郭威有些不解,抬头问陈染:“这人是不是脑筋不正常?”
陈染摊了下手:“谁知道?可能吧,脑筋正常的未必会干这种事儿。”
没多久,那几个男人都被送到车上拉走,金宏妻儿早已被刑警护送到了刑警大队。
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陈凌枫还陷在震惊中,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跟舒凡说:“你掐掐我脸。”
这个要求舒凡特喜欢,他用了力气,在陈凌枫脸上狠狠掐了一把。
陈凌枫终于缓过劲来,回忆着刚才看到的细节。
他亲眼看到陈染从短靴里抽出匕首,随手一甩,那匕首就扎中了枪手的手腕。
陈染的视频他看过许多遍,但那些视频再怎么好看,都比不过亲眼目睹的效果来得震撼。
他正色道:“凡凡啊,我不能再这么玩下去了,我要去跟我小叔说,我这几天就进部队。”
舒凡低头,看看他的脚,说:“你就算受刺激了,也不用这么急吧,至少得等脚上的伤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