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躲不开了,一颗心似乎都被融融暖意填满。
那天赵赟庭没回去,江渔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他还坐在客厅沙发里刷手机,叠着腿,姿势优雅。
屏幕上淡淡的白光映照在他英俊的面孔上,一片冷淡。
这种随时随地的从容,真不是一般人可以装出来的。
她边擦头发边看着他,想象着他开会时风轻云淡却掌控全局的自信,实在很难不喜欢他。
冷不防他回头,唇边噙着一缕笑意:“偷看我?”
他就那么淡淡一挑眉,她的小心思就无所遁形了。
江渔尴尬之余,又实在羞愤:“谁偷看你?!请问,您是潘安还是宋玉?!”
语气不自觉带着几分娇嗔,他没笑话她,她自己先红了脸。
赵赟庭闷笑,人往后一靠,怡然自得地将双腿架到了茶几上:“难道我没有这二位帅吗?”
江渔实在震惊于他的厚脸皮,一时竟然语塞。
赵赟庭唇边的笑意无声地加深。
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而已。
笑过后,他的神色重新凝重起来。只是,那是在她转身瞧不见的时候。
第34章
之后几天天气都挺好的,是江渔意料之外的放晴。
这样的好日子,做事情自然也比往日要振奋。
她出不了这个地方,就多看一些书,多学习一些。有赵赟庭在,不明白的也可以问他,他知无不言。
“我有时候我很怀疑,你是随口瞎说的还是真的懂?”这日她捧着书本,好几次回头看他,撇撇嘴,这么幽怨地说。
那眼神像是在说,她就不信他真这么博学。
“不信?你再考考我。”他手里拿着个白瓷杯,慢条斯理喝着茶。
江渔翻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有时候,她也会心血来潮上网去搜一下关于自己和陈向阳的新闻,无一例外,什么都搜不到,一些敏感的字眼输进去显示的都是一片黑字,没有红色的文字重合。
封锁得这样严实,倒非他一人之功。
陈家也是有头有脸的,自然不希望这些事情成为平头百姓嘴里的谈资。
私底下掐得再厉害,也是两家的交涉,不干外人的事。
虽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想看笑话,也不敢太过。
便是她看到的这样。
陈玲和闫慧慧打过电话来,江渔都说没有事。
见她还能接电话,两人也就没想那么多了,但还是担心的。
问到具体的情况时,她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地糊弄过去。
唯一糊弄不过去的就是张春柔。
“你到底在哪?不想干了直说。”这日晚上,她给她下了最后通牒,“是死是活,至少要让我看见你。”
江渔私心里不愿她知道,但她一直这样穷追不舍,她只好说:“我挺安全的,你不用担心。”
“谁管你死活?你这样消极怠工,你让我这工作室还开不开了?”
江渔被缠得头大,不经意回头,赵赟庭意态闲适地坐在沙发里喝茶,唇边约莫噙着一缕笑意。
她气不打一处来,挂了电话后绕到他身后,两只手用力地缠住他的脖子。
“还笑?!”
“笑也不行?”他原本神色还是轻松的,忽的咳嗽了几声,露出瞳孔的神色。
江渔吓到了,连忙松开他,掰过他的脸:“我弄疼你了吗?”
赵赟庭定定望着她,忽的笑了出来。
江渔始知自己被他给耍了,捶了他一下就要离开。
赵赟庭从后面拉住她的手,将她拽入了怀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吻重重地覆上她的唇瓣。
江渔被他吻得难以呼吸,在他怀里扭了下,趁着他松开的时候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赵赟庭的手指刮了下她的鼻尖。
江渔躲开,在他的怀里徒劳挣扎,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耳边是赵赟庭的轻笑声,她脸涨得通红。
好在电话再次响起,她瞪了他一眼,从他怀里溜了出去。
这次也是张春柔打来的,好说歹说也不放心,非要来看她。
江渔回头看了赵赟庭一眼,道:“那好吧。”
将地址给了她。
“你这个经纪人还挺关心你的。”他复又喝口茶,悠闲自得的神情。
总感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他这人看似正经,但私底下真没什么正经的时候。
江渔无奈一笑:“没办法,不见她她真的不放心。”
“你对身边人总这么好,唯独对我无情。”
江渔怔了一下,怪异地看着他,不知他何出此言。
她正弯腰拿拖鞋呢,动作僵在那边,腰还弯着,姿势挺局促的。
想了想,她放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腰来:“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不是吗?”赵赟庭静静地望着她,眸光变得深远,分明是含笑的,眉梢眼角又带着几分幽怨的违和。
江渔被他看得心虚,逃也似的去了洗手间。
张春柔是快10点的时候过来的,敲了两下门,江渔才紧赶慢赶地过去开了。
她身上还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一副刚刚在下厨的样子。
张春柔皱起眉,狐疑地看着她。
江渔没有她想象中的落魄,倒是过得还挺滋润的样子。
她站在门口朝屋内望去。
三室一厅,客厅还很宽敞,一应陈设也不差。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度假呢。
除了没有自由,什么都不是事儿。
得,白担心她了。
张春柔扔了包,刚要坐下,一眼就瞧见了端着茶杯站在落地窗边品茗的赵赟庭,不由愣住。
他一身居家打扮,藏蓝色半高领羊绒衫配白色松紧裤,姿态很松弛。
她看向江渔。等她的解释。
江渔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好简单介绍:“赵赟庭赵先生。”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养小白脸啊?”张春柔无力吐槽。
江渔的脸色像涨红的茄子,又担忧地看向赵赟庭。
谁知他噙着笑,也没反驳,只低头又喝了一口热茶。
江渔没好气:“什么小白脸?!他比你大那么多!还小白脸?!”
也没解释赵赟庭的身份,转身继续炒菜去了。
张春柔在沙发里坐下,低头刷了会儿手机,又抬头去看赵赟庭。
这个男人气度不凡,眉宇间坦荡自信,毫不避讳地迎视她的打量,确实也不像是什么“小白脸”。
“怎么称呼?”她冷淡道。
“姓赵。”赵赟庭回答,“我太太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他的态度算不上冷淡,但也没什么别的波动。
像是全然无视的那种无所谓态度。
张春柔可以确信,出了这道门,他应该就会把自己给忘了。
这人的冷淡高傲像是镌刻在骨子里的座右铭,且理所当然到让人无可指摘,好像他天生就是那样。
不是一般的豪门公子会有的气度。
张春柔再没眼力见也知道这人来历不凡,不再开口。
午饭是江渔做的,张春柔看着那菜色就没什么食欲,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留下来吃饭。
赵赟庭却吃得慢条斯理、眼也不眨。
看到他面不改色地把炒糊的鸡蛋塞进嘴里,张春柔的眉头已经紧紧皱起了:“……我想起来还有事儿,你们慢用。”
然后脚底抹油溜了。
江渔收拾了她的碗筷,看向赵赟庭,嘟哝:“你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他搁了碗筷,去厨房漱口。
江渔跟过去:“赶她走呗。”
“这个电灯泡是挺碍眼的。”他仰头又灌了一口水,剑眉微皱,当着她的面儿吐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