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总监?”温葶呼吸不稳,眼睛还未适应黑暗,“您还在么,总监?”
没有?回应。
温葶用力眨眼,发现了一片暗弱的光。
她终于看见了宫白蝶。
他端坐在靠墙的沙发上,持着一支平板。
冷色的电子光照亮了他的脸,光影将那张清俊无暇的五官勾染得立体。
他溺在黑暗里?,身后冉起一线袅袅红烟。
“总监?”
年轻的男人侧身,从平板上抬眸望了过来,露出身后一支缠枝香炉,一线红烟正从鸟喙相对的炉口里?升起。
纤细的香升至天花板,久凝不散。
沁心的冷香往温葶骨子里?钻,她眼睑一跳,见逆光的男人冲她提唇。
大脑有?些眩晕,错觉一般,温葶恍然在他左眼下看见了一只绯色的红蝶,吸饱血般妖冶。
再要细看,那张脸上又什么都没有?,皮肤如石光洁。
他面朝她,半张脸匿在暗弱的红烟里?。
“我给过你机会了,温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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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已进入困难模式-
温葶:你会变红色?你是——龙葵?!(乱七八糟×
第57章 狂想大厦
“妻主, 子时过半,真的该歇息了。”
宫白蝶撑着屏幕,怊怅忧忡。
女孩没有理他。
她伏在?数位板前, 戴着日益厚重的眼镜忙着画稿。
“妻主……”
宫白蝶抚过那层透明的结界, 并不因她的无视而?伤怀。
相反,他很高兴,纵使温葶再忙, 也会打开程序让他陪着她。
忙碌的间隙里,她偶尔抬头, 摸摸他的脸,和他对话?几句, 足以慰藉宫白蝶的心绪。
只可惜,他能给予的回应十?分有限。
他的身体、他的言语全是温葶一手创造, 他怎么行走、怎么坐立,呼吸眨眼都由妻主掌控, 连他所有衣饰她都未曾假于?人?手。
世界之大,少有角色和创作者的关?系这般紧密。
宫白蝶伏在?屏幕上, 想要离温葶更近些,看清她笔下画的是谁。
他无时不刻地害怕,害怕熬更守夜的妻主累倒,也怕这么好的她会被别的角色抢走。
……
当她确认选择覃穆的那一刻, 尘埃落定?,再无顾虑。
他彻底的放心:“我给过你机会了, 温葶。”
这又是什么意?思?温葶咯噔了一下,难道选择简单的覃穆、选择黑白版画被他看出了自己在?投机取巧?
“抱歉,总监。”她低头,“实?在?是时间紧张, 您能再给我点时间吗,周一早上我交一副新的给您。”
他不再看她,目光回到平板上,似乎在?挑选什么,“你走吧。”
“真的非常抱歉。”温葶暗叹,周末补个高完成度的交给他吧。
总监没有搭理她的意?思,温葶迟疑地朝门挪去,“那我今天先走了。要不要我叫行政过来看一下办公室的灯?”
虽然也不知?道这个点了行政还在?不在?。
青年兀自坐在?沙发上,垂眸看着腿上的平板。
温葶试着按下把手,此前锁着的门忽然打开。
她纳闷,刚才?是卡住了?
顾不上门的事,温葶被门外的情形吓了一跳。
整个13层漆黑一片,走廊成了深渊甬道,没有一点光亮,唯有尽头的安全通道标识亮着微弱的绿光。
“外面也停电了。”她转告他,“这个点维修师傅也下班了,一时半会儿不一定?来电,总监,您要不也先回家吧。”
回家……
宫白蝶咀嚼着这个词。
曾经的家里,一个椅子怎么摆,她要对比许久;就连他桌上的一张废纸,她都细心考究,琢磨纸上该咏梅还是悲秋。
她是那样用心。
在?她熬夜布置他们的家时,他劝她休息,恨自己不能为她打理庶务。
可笑。
真是可笑,她花费那么大的心力打扮房子、打扮他,竟只换了区区三万块。
和万罗签署合约、彻底售卖他们时,她也不觉亏得慌。
得知?温葶离开的那天,宫白蝶从梦中惊醒,他匆匆从榻上起身,想要追上她,却触到了什么,被撞回榻上。
仰头,他看见自己素雅洁净的家里出现了一颗广告。
金光闪闪的按键嵌在?墙上,醒目的播放按钮后是几个大字,“点击+好感度”
这样的按钮一个接一个填满了他的世界,将他朝她伸出的手、探出的头挡在?后面。
再之后,世界归于?死寂,一切都覆灭在?无光无声的黑暗里。
“回家……”他淡淡勾唇,“我不喜欢回家,想起来就心生厌烦。”
温葶:……厌烦什么?厌烦每天要从八百平的床爬下来吗?
真是八百平的话?,倒也确实?挺厌烦的。
得亏他长?了张这样的脸,否则这话?听起来就像是下班后宁肯坐在?车库里,也不愿意?回家见老婆和嗷嗷叫的孩子的已婚中年男。
他不走就算了,温葶尽到了该有的礼貌,抬脚准备走。
“死人?了!!!”
一声凄厉的尖啸,让温葶大脑一懵。
这次没有门的阻挡,她清楚地听见了楼下的声音。
死人?了。
死人?了?
眼前是幽暗无声的走廊,如同某种怪物的食管,等待吞没进入的生物。13层静得可怕,这种静被楼下的混乱衬托得愈发诡异。
“总监!”温葶头皮发麻,朝活人?靠近,“您听见了吗?”
宫白蝶视线下垂,看向?女人?挨向?自己的脚。
她穿着单鞋,可以看见脚背上青色的经络和突出的踝骨。
这双脚和宫白蝶仅隔两寸,两寸之外,是他穿着皮鞋的双足。
鞋口和裤腿间的一指空隙被黑色袜子填满,严严实?实?,不露分毫。
宫白蝶脚腕微动,浓重的破坏欲滋生而?出,令他想要踩碎这双白生生的纤足,踩得血肉模糊、骨头粉碎,每走一步都拖出姹紫殷红。
那景色一定美不胜收。
左眼下的白蝶隐隐散发出红意?,宫白蝶挪动足尖,呼吸沉滞。
“总监……”倏忽之间,一点微弱的力附着在?了他的袖口。
他猛地抬眸,见温葶用指尖轻轻捻住了他的西装袖。
她的脸色比脚更白,透出点受惊的青。
“我们一起下去看看吧?”感受到了恐惧,她出口的声音像是风里的蒲公英。
宫白蝶眯眸。
她又在?同他卖乖,又想用三言两语引诱他。
五年来,每一次每一次他忍不住想撕碎她时,她就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向?他哭诉撒娇;
而?他也每一次都不长?记性,自甘下贱地怜爱她。
啊、啊…她真是无辜极了,我见犹怜,叫他恨不得将她剖心胣肠,从里到外吞食入腹。
温葶真的有点怕了。
仔细想想,互联网大厂怎么可能轻易停电,就算停电,也该有应急照明。
结合刚才?听见的骚乱,该不会是对家找了kb分子来干掉绿森?
这想法太离谱,可她真的听见“死人?了”三个字。
温葶央求:“一起下去看看吗?”
宫白蝶胸口深深起伏了两下,半晌,他半垂眼睑,搁下平板,虚虚搂住了她。
“别怕。”他轻声安抚。
还不到时候,她还得好好活着,享受他为她创造的噩梦。
雪兰的冷香圈住了温葶。
戴着手套的手虚扶在?她腰侧,隔着三五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