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酸又烫,这是一种极度陌生的感觉,连身体都不受自己驱使。
“觉得什么?”
“好像用不上力气。”
“还有呢?”
“还有……你……”
她的眼中染上了一层水光。
急死了!为什么非要这么追根究底,为什么非要问她感受?
她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只觉得身体里烧起了一团火,要将她整个吞没进去了。
“是情绪丹起作用了吗?是它在接我的情丝吗?”
她的声音几乎带了哭腔,她有太多困惑,太多不解!
他却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次没有顾忌,没有隐忍,她要的他都会给她。
她整个人都空了,身体像是化成了一滩水,不能思考,不知方向。
“不行!”
好死不死地,那根倔强的神经突然跳了出来,段九游偏头避开他的亲吻,“我们这样不行,我说过绝不与你结仙侣,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她用了十足的力气,他无奈一笑,埋进她的颈窝处,心说,还是没彻底糊涂吗?
“我们哪样了?”他轻笑出声,逗着她,挑着她,“我又不要名分,只同你在没人的时候厮混,这样也不行么?”
还要让他退到哪一步呢?堂堂荒族之主,为了一个女人,都用上“厮混”这个词了。
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脖颈处,震得她忍不住瑟缩,浑身上下,连脚趾都无所适从起来。
“当然不行了。”
“哪有那么多不行。”他对她的“谋算”,都藏在了那双深瞳里,语气却又寻常,缓慢诱哄。
“你一个人怎么试药效?总要有人配合才知道有没有用,我没尝过其中滋味,也想试试是否如传言一般销魂,你我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好?”
——各取所需。
这倒是个新鲜词汇,段九游那根倔强的神经在慢慢退化,心里却有一道声音在说“不对”。
可是具体哪里不对,她又说不出来,只能顺着这条思路发问。
“为什么我的药效来得如此迅猛?”
“可能体质异于常人。”
他心不在焉回应,顺着她的脖颈吮上她的耳垂。
她被他吮得呼吸一紧。
“那这药,还要继续吃吗?”
他吻上她的脸,又去找她的唇。
“你先把嘴张开。”
帝疆的心安定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强烈的欲望。她耐不住他的厮磨,刚欲将唇打开,便听到殿外传来一串脚步声。
“老祖!”
内院弟子的声音吓得段九游一惊,慌忙推开帝疆,坐起身道:“怎么了?!”
那副严肃认真的架势,简直与方才判若两人。
然而衣裙松散,唇色红艳,又暴露了之前的荒唐放荡。
帝疆顺着她的力道躺回床上,视线仍然停留在段九游凹凸有致的身体上,段九游狠狠嗔了他一眼,一边迅速拢好衣裙,一边扬声对外面道:“回话!”
弟子听老祖语气不佳,暗暗一惊,心说都这个时辰了,不会还扰了老祖的雅兴吧?
心里乱七八糟想了一通,当然是不敢问出口,肃了肃神色道:“帝君来了,此刻正在正殿。”
“……帝君?”
段九游下意识看向帝疆,第一反应是,白宴行是冲着他来的。
细想又觉得不应该,以帝疆的城府,既然敢来天境,必然就有十足的把握。
段九游摸不着头脑:“这大清早的,天才刚刚见亮,他为什么忽然过来?”
帝疆没她那么大疑虑,甚至还有兴致勾起她一缕长发跟自己的绕到一起,眼里压着寒光:“谁知道为什么?反正挺会挑时候。”
段九游扯回头发:“说正经的呢。”
“我刚不正经么?”
帝疆闲懒一笑,又让段九游想起之前的荒唐来!
那情绪丹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暗暗后悔,一边穿鞋下床,一边对外面弟子道:“先奉茶,我换件衣裳就来。”
第47章 那可真是太刺激了
老祖她一心求死
床边有扇山水屏风,屏风之后挂着一些段九游长穿的衣物,侧身处有一座梳妆台,摆着各类头饰,段九游挑了身平日待客的常服,拿了顶花冠,简单收拾一翻,便又走了出来。
她仍是想不明白白宴行因何至此,心里没有着落,脸上便集了忧思。
帝疆见她愁得五官紧皱,像掐了褶儿的包子,不由笑道:“怎么烦成这样?你是个死不了的东西,天塌地陷能耐你何?不必如此忧心,没猜错的话,白宴行应是为焰山之事来的。”
“焰山?”段九游听得一怔。
她确实与白宴行说定今日前往焰山摘藤,可此刻天刚见亮,上朝都嫌太早,有必要这般心急吗?
何况此次是鳌宗一族独自执行任务,没道理帝君亲自过来。
段九游说:“难道白宴行要去焰山观战?他有那么闲么?”
“去了不就知道了。”
帝疆从床上下来,行走之中换了身鸦青色阔袖蟒纹袍,头上束发的绸带也变成了凌霄玉冠,脚上云靴暗纹浮动。
前一刻还是惫懒躺卧美人香闺的“风流混账”,下一刻便成了衣着体统,冷淡矜贵的荒族尊主形象。
法修换衣裳就是比她们武修省力,只要随身携带的乾坤袋里带了衣服,就能用法术随意切换。
不过此刻,段九游关注的并不是这些,而是——
“你要陪我一起去??”
她方才一阵忧心,正是担心白宴行发现他在这里,他可倒好,没事人似的换了身衣裳,竟是要去见客?
“有何不可?”
帝疆用眼神询问。
他又不是不能见人。
帝疆一脸理所当然,反将段九游对比得大惊小怪。
微亮的晨光照着他一贯清寂的脸,分明什么情绪也没有,硬是让段九游看出一身杀气。
段九游生怕他还记着昨天要摘白宴行一双手,一对眼睛的目标,连追带赶地哄劝。
“你现在身体还虚着,见他做什么?我出去应酬两句便回来了。”
帝疆脚下不停:“既是应酬,为何不能带我?你们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段九游以为他疑心病犯了,抱着他的腰往寝殿里拖:“不是不让你听,而是你尚未恢复,需要静养。要不然我也不去了!让白宴行走,行不行?”
他看着瘦,真用上力气,段九游也奈何不得。
两人在寝殿前纠缠,段九游双手搂着他劲瘦的腰,这个时候还忍不住感叹帝疆的好身材,他腰间系着双鹿玉带,入手冰冷,她双手叠在上面,快要把它捂热了。
她憨起来简直像头没脑子的小牛,但凡动一动脑子也该想到,帝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冲动到在这时与白宴行发生冲突。
帝疆笑了,拍拍她扣在他腰上的手。
“不累么?”
她累得呼哧带喘,生怕他会出事,他想看的就是她为他操心。
段九游听他语气尽是调侃之意,这才意识到他在逗她。
她气得当场松开帝疆就要走,帝疆身形一幻,变作幼狼跳进她怀里,毛茸茸的狼爪一伸,抱着她的胳膊说:“别气了,我披着这身狼皮陪你去见他,还不放心么?”
段九游咬牙切齿:“你是怕我不放心,还是不放心我和白宴行?”
她最近才发现帝疆心眼特别小,之前他对她根本没有这么在意,死在外面都懒得理,如今寸步不离,恨不得把她拴在腰上。
她对此的理解是——他终于将她视为自己人,一心跟她合力夺回帝位,但他终究对自己不放心,总要提防她被白宴行收买,事事都要提防。
“我跟他真没什么。”段九游再三强调。
“谁知道他哪根筋搭错,又要给你涂药。”
帝疆姿态闲适地窝在段九游怀里,语气飘忽不定,眼神里又多了一层不屑。
“我伤都好了,哪里还用再涂。”段九游说。
“这次好了还有下次,我的人不耐烦他管,真受了伤也是我的事,用得着他假好心?”
段九游还要争辩,他又忽而换了语气:“再说我在你身边不好吗?遇上什么事情还能陪你一起应对,你我本是一体,原该共同应对。”
段九游听得一愣:“这话我怎么听着这般别扭?人说夫妻一体,你我不是夫妻,怎可做此比喻?”
帝疆漫不经心道:“君臣亦是一体,不是非要夫妻才能同进同退,何况你我不止有君臣之情,还有同床共枕之欢,清算下来,比夫妻还要更近一层。”
提到同床共枕,段九游就是一阵不自在。
她觉得昨夜怪得很!都是他那颗药丸在作妖,又因为那药是她问他要的,不好闹脾气,结结巴巴道:“你别提那个... ...”
“那便不提,你乖乖带我过去,我保证不给你惹事。”
帝疆狼眼一眯,露出个笑模样。那副连哄带骗的架势可谓风情万种,简直比狐狸精还要惑人,偏她又很吃他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