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她的人没把她往正道上领,说的都是些什么无情无义的混账话?!
什么叫不甘心?什么说换就能换?她段九游男人再多能跟他比吗?
九游语气高傲。
“你别管是谁教的,反正我觉得她说的对!”
“你说的这人是陈新月吧?”帝疆一猜就中。
这段时间只有她们两个呆在一处,肯定说了不少体己话。
陈新月看着精明,脑子实际糊里糊涂,陈云舟跟帝疆说,陈新月经常买一些有关驭夫之道的书,乱七八糟的学,现在看来,她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教给了段九游。
段九游说:“是她又如何?她说的不对么?男人不能惯,越惯越混蛋,他们家老陈就属于屡教不改的类型。”
“不全对。”帝疆循循善诱,有些话可以顺着她说,有些话却要讲明:“我对你没有不甘,只有一颗真心,我骗你是我不对,事后自己也后悔的要命,我想重归于好,想要修复这段感情,是因为我爱你,不是跟你斗气。便如你对我的情感,都是真情实感,没有一点作假。你活的长,害怕孤独,担心失去,我亦会为此努力,哪怕坠入轮回,重修仙道,复铸神骨也会陪着你。”
段九游深看帝疆。
她长了一颗爱憎分明的心,最受不了欺骗,也最易被真情打动,同时也有一双清透的眼睛,分得清楚真情假意,他心思太深,深如海!可他有他的真,单独对她,只对她。
他说她会为了她常常久久的活着,她相信,可是他骗她的事,不能这么容易翻篇!
因为新月说男人最不长记性,以他们家老陈举例,一件事情不闹到他想起来就后怕,他一定会再犯!
可人与人是不同的,男人也不全是一个样,陈云舟的性格是偏武将式的憨直,只是长了一张文气书生的脸。
帝疆跟陈云舟不同,他心细,理解九游的顾虑和敏感。
爱情对他们两个来说就像一颗种子,她用心血诚心诚意地浇灌,可它伸展出的叶片割伤了她,她记着这个疼,再来到它面前时难免踟蹰,怕它再伤了她。
包括她向陈新月“求教”,也是因为心里实在挣扎。
她想找一个“过来人”帮她看看,看看这条情路要怎么走下去。
她没有父母亲人帮她引路,出生便是孤零零的自己,初次爱人便割伤了自己。
她横冲直撞,疼了,痛了,还是舍不下他。
如何不叫帝疆心疼?
帝疆换了一个方式说:“我会改,只要你不喜欢的我都会改,好不好?”
段九游说好,眼睛抬起来,一眨不眨盯着他问:“今日骗没骗过我?”
帝疆被她问得一怔,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
段九游眼睛一眯:“又骗了?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起身就要走。
帝疆忙把人留住,苦笑道:“也,算不上骗,就是身上的伤,我用一个清洁咒就能清理干净,刚才借着这个想让你留下来照顾我……但我身上的伤是真的,没有一点假装。”
“这么说来,药也自己能上?”
帝疆说药不行,“没有这种术法。”
“真没有?”段九游不信。
“真没有!”帝疆认真道。
“你就是总用这些小手段!”段九游语气愤恨。
帝疆怕她走,用手拉她的手,缓缓道:“我们很久没有单独呆在一处了,我想有个机会单独跟你说几句话,我的这些心思,只花在你身上,没对别的女人动过这种脑筋。”
他忽然问九游:“这也算骗么?想跟你在一起呆着,你这段时间不待见我,我好不容易挨了打,你才肯多看看我,我想把你留在身边多呆一会儿,算骗么?”
他说着偏头去看她,几乎有种少年气的稚气和执着。
他是知道怎么去勾她的心的。
扮猪吃老虎,该强势的时候强势,该示弱的时候示弱,剖开这副皮囊向内里看,这长得漂亮又勾人的荒主大人肚子里,装的可全是心眼子!
她不肯听他说话,不愿与他相处,他总要想些法子让两人能够独处。
可他对她的那颗心是真的,真到一想到会失去这个人,便不知道要怎么活的地步。
段九游被他问得心里一软,松口道:“也,不算吧……我确实没给你什么说话的机会。”
“不算就好。”
他笑起来,似满足,似宠溺,似有狐意!几乎有点奸计得逞的意味!
段九游敏锐地一凛,细看却像自己看错了,人家此刻明明深情款款注视着她,哪有她想的那些阴谋诡计?
其实,鬼心思肯定是有一些的,只是这些心思并不坏,只是想让她疼他,让她眼里心里都是他。
这就是一只惑人的妖,即使“改邪归正”也扔不掉一颗玲珑心。
他继而贴近九游,噙着笑,气息若有似无在耳边。
“还生气么?”
第115章 小黄爷大驾光临
老祖她一心求死
“气!”
段九游攥拳,仍然是气鼓鼓的。
她记仇得要命,才不会那么容易跟他和好。
帝疆眉眼带笑,蹭了蹭段九游的脸。
段九游迅速与他拉开距离,手一指帝疆:“再敢占我便宜我往你伤口上戳!”
帝疆语带调侃:“谁占你便宜了?你不是也蹭了我的脸?”
“你贴过来我才蹭到的!”段老祖摆事实讲道理,拳头攥得比之前还紧,像能随时给他一拳。
帝疆觉得这种情状下的段九游特别可爱,像穿粉裙子的战神,貌似孔武威严,实际个头不高,手拿长戟,头上戴花。
他这厢爱得心头发热,落到段老祖眼里却成了一种挑衅,反手在他腹部伤处狠狠一击。
“当我说着玩的?!”
她真打!并且下手很黑,又重又狠!真的是在对他进行警告!
帝疆对段九游没防备,硬挨一拳,身体因巨痛蜷曲一弓,差点背过气去!
“真下死手啊你?”
“不然呢?我还给你揉揉?”
她打了人,她还板着脸,下巴高高一扬,余光瞄着他,仿佛在说:让你长点记性!
她过去惯着他是从大局考虑,要将他引归正道,怕他不听劝,怕他任性。现在主动权在自己手里,“角色”对调,休想再让她让步!
钱老夫人正巧在这时推门进来,帝疆视线一抬,也挺不是东西!立即告状,说娘:“元宝打我!”
两人现在是夫妻关系,他要问他“娘”讨一个公道。
段九游把家里有“长辈”这事儿忘了,帝疆冷不防一叫,把她吓了一跳,连忙回身看向她“婆婆”,怔忪道:“娘,我没,我就是,刚刚上药的时候手重了一点,不是故意弄疼相公的。”
“相公... ...”这个称呼实在很合帝疆心意,不过她叫晚了,帝疆眼里闪过促狭,半恼非恼地问:“你还知道我是你相公?说两句玩笑话就动手打人,简直像要谋杀亲夫,你想当寡妇不成?”
“我哪里会谋杀你?我也是跟你闹着玩的。”段九游慌忙解释,主要是对钱老夫人解释。
不管怎么说帝疆现在都是她“儿子”,哪有当娘的不向着儿子的?
“闹着玩也不能下这么重手啊,疼得我汗都出来了。”帝疆不依不饶,就是故意要看段九游手忙脚乱。
段九游气得直点头,心说:好好好,你等着,你等着!你以为这场戏能演多久?钱老夫人一走,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
帝疆就爱看她奓毛,这种时刻就能看出“年纪”来了。
一万来岁的“魔头”尊主,看似运筹帷幄,强势压制七十二神州,实际本质仍是一个少年人,年轻的男孩子喜欢用“逗和惹”向喜欢的女孩儿表达喜欢,帝疆也不例外。
他喜欢逗段九游玩,逗生气了又要自己哄,有时也想不明白废哪门子瞎劲,可感情这事儿不可控,喜欢逗她就是喜欢逗她,下次再抓住机会,肯定还这样。
“我掐死你啊!”
段九游背对钱老夫人,低声警告帝疆。
帝疆笑得更深了,眉一挑,找老夫人,说娘啊:“你看元宝,不光打我,还威胁我——”
段九游这个气!元宝,元宝,他叫得还挺顺口!“娘”也叫得大方,好像钱老夫人真是他娘,他真有一个媳妇叫金元宝!
“娘,您别听他胡说,我没打他。”
段九游这声“娘”叫得也挺顺。
钱老夫人是过来人,小两口真闹别扭还是闹着玩,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过段九游有一样想错了,儿子和儿媳相比,钱老夫人更偏向的一直都是小元宝。
她帮元宝数落钱串串。
“打你也没什么不对!谁让你惹出这场祸事,平白让元宝替你担心!钱兴说你昨夜被带走后,元宝急得一天一夜没合眼,饭都没吃!”
帝疆听着却很高兴,视线转向“金元宝”,似乎在问:真这么担心我?
段老祖转而开始“恨”白宴行,心说堂堂一个天境帝君,嘴怎么这么快呢?这种事儿说出来做什么?!
段九游不理帝疆,让出位置方便钱老夫人为他把脉。
老夫人略听了一会儿,又看了看伤口情况,说:“伤势控制得不错,脉相也比之前平稳,只要后续扛得住疼,熬上八九十日便能痊愈了。”
说完倒有一些奇怪,盯着“她儿子”道:“你这次怎么这么能忍?”
除去他跟元宝斗嘴时喊的那两声,钱老夫人几乎没听见钱串串喊疼。
而她开药一贯喜欢下“狠方子”,她儿子每次用她的药都喊的杀猪一般,这次不仅没喊,还有心情跟元宝打情骂俏?
段九游反应快,像是忽然想起来一般,打着手道:“您不说我倒忘了!上次陈云舟陈大人来我们这里存钱,随手送了颗无上神丹给串串,说是有镇痛之效,串串刚回来时疼得不行,我便将那药丸拿来给他吃了,现在看来似乎真有用处。”
钱老夫人没听过什么无上神丹,更不知道这东西本来就是段九游临时编出来的产物,只猜测应是极好的东西,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我还道这臭小子脱胎换骨了呢。说来那陈大人也是大方,竟连这种好药都拿来送你们?”
“元宝”摇头说娘:“这些事情都是相互的,旁人在咱们这里存钱,咱们是给两成利息,陈大人在咱们这儿——”她比出一把手:“五成。”
“给这么多呢啊!”老夫人惊讶。
“可不是嘛,开店做生意,做的不仅是生意,更是人情世故,实在是没办法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