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鲛人不要捡 第160章

看到他的脸,李梦白心中不由自主便划过一丝恼恨。他当然知道这个鲛人对江渔火的心思,甚至比清楚自己的心意更早,也清楚江渔火对他没有感情,可这并不妨碍李梦白讲他视作威胁。

他来这里做什么?

李逝川问的比李梦白更快,“宗子大人不请自来,不知有何贵干?”

伽月微微点头行礼,“家主大人,在下奉长老会之令,来追查天阙遗失的一件东西,叨扰了。”

话虽如此说,但来人却是越过这一对父子,径直朝折羽殿而去,他身后的几名天阙弟子紧随其后,也没有将二人放在眼里。

天阙来人走到门口停下,微微侧头,“还请家主大人开门。”

举止客气有礼,却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与此同时,众人只感觉瞬间有寒气扑面而来,就看见这位宗子脚底结出了一层冰面,并迅速朝着折羽殿蔓延,冰层爬上殿门,钻入门缝,侵入到了大殿里面,似乎想要将整栋大殿用冰层包裹起来。

这是何意?难不成要硬闯吗?

寒意陡升,李逝川远远地看着这个鲛人,“这是李家,宗子大人怕是没搞清楚自己在哪儿?”

伽月转过身来,对着李逝川客气一笑,“家主大人似乎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来意,天阙遗失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他看了一眼李梦白,淡声道,“而与遗失之物关联甚密的人就在里面,我奉命来审查此人。李家,要与天阙为敌吗?”

沉重的乌木门将折羽殿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外面听不见里面的动静,江渔火自然也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揭开那面和原来的自己极为相似的木屏绘画之后,她好不容易才爬到了木屏下,想要看清楚画上的人。可她的手刚触上羽人少女的衣角,大殿的幽暗角落里立刻出现了许多道泛着红光的线,那些线像血一样红,又像蛇一样朝她所在的位置爬过来。

她总算明白了,就是这些东西在压制着她,这是引修士血炼成的咒印,将猎物困住的同时又会不断吸收猎物的血。如此歹毒、如此阴狠,而它们的猎物,是拥有羽族血脉的人。

她砍断了许多血线,又割破了手腕,在那株金线菊上流下许多血。既然这些血线这么渴望吞噬她的血,那就给它们。血线果然蜂拥而至,江渔火舔了一口腕上残留的血,伤口迅速愈合,她提着定春剑便砍了过去。

她的灵力是被压制了,可定春是一把举世无双的灵剑。

血线被定春剑绞杀,似乎杀得令这里的咒印有所忌惮。到最后,即使江渔火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也再没有血线敢上前来捆她。它们只能压制她,却不能再夺走她的力量。

江渔火虚弱地靠着木屏坐着,手里握着血迹斑驳的剑,不知道是因为沾了她的血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她腕上的那枚银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起来。

幽暗里,她听见一个很遥远的声音,“族人啊,你可是终于发现我被遗落在这里?解开我的封印,带我出去。”

江渔火惊诧不已,虽然已是精疲力竭但还是开口问道,“你在哪里?”

许久都没有人回答她,那道声音就像是她的一场幻觉。

江渔火强撑着精神等待那道声音回答,在这里的每一瞬都是难熬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寒气从门缝中钻了进来,她感觉到了一丝清凉,而后是冰覆盖上了她的全身,被体内火元灼烧的身体终于不再疼痛。

她迷迷糊糊地意识到,有一个人可能来救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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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60万字了诶,照例来抽个奖吧~[哈哈大笑]

唉唉一不小心就写超了,原本以为60万能写完的,结果……

立个flag,希望在70万字完结,不能再长了[求你了]

第168章 介意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如今的关……

殿门打开的瞬间, 所有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旷达的大殿里,原本整齐有序的陈设碎了一地,大片血污附着在象征着李家的金线菊上, 一张巨大的木屏上绘着羽神像, 而那个女子正倒在羽神像下, 浑身被薄冰覆盖。在她身边的地上,散落着满地血一样的线, 那些被斩断的血线仿佛有生命一样,尚自在地上颤动。

任谁都能看得出, 这里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打斗。

看到满地血线的那一刻,在场有几人瞬间明白了。

李逝川看了一眼李梦白,目光里是比方才还要深沉的恼怒, 而李梦白根本没空理他,他急忙赶到江渔火身边,想要查看她的情况。

却有人先他一步抱起了江渔火, 神态自若地向殿外走去。

李梦白惊怒不已,“站住!”

伽月微侧过脸,“奉劝李少主还是先管好自己才是, 家务事断不干净的时候, 就不要拖人下水了。”

李梦白一怔, 他明白他在说什么。李逝川什么都看到了,定然也猜到了江渔火的身份, 眼下他的确没有办法护她周全。

他再没有说一个字, 咬紧了牙关, 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鲛人抱着江渔火离开了。

和世家一样,天阙在各地也有自己的据点,一般都是四神庙的形式。

延陵城也有天阙的四神庙。知道江渔火在李家可能还有事情要做, 他没有带人直接回天阙,而是将她安顿在延陵城的神庙之中。

没有沉水,他便将人放置在凌室里,用灵力将储藏的冰块砌筑成平整的床榻。

伽月额头轻触她的额头,将浑身覆盖的薄冰化去,这才将她放置在冰榻上。她体内的火之前烧得太烈,虽然脱离了那种禁锢血咒的镇压,冰刚消散没多久,脸就变得一片通红。伽月一只手放在她脸侧,为她降温,另一只手按在她腹上,催化命珠的治愈之力。

江渔火昏睡着,眉头却依旧紧蹙,仿佛是睡梦中也觉得痛苦。伽月坐在床边,将她的脸拨过来,手指轻按着她的眉头。沉静的眸光一直停驻在她脸上,而后俯下身,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试图将她眉心抚平。

许是感知到了清凉,她的眉头终于展开了。

轻吻慢慢向下,路过眼皮、鼻梁、鼻尖、脸颊、下颌……而后才到达真正的目的地。

不敢打扰她,于是便轻轻吻啄着,一下又一下,每一口都能尝出不一般的滋味,不知疲倦,不想停下……

直到凌室外传来了神庙殿前使的声音,有人找上门来要见他。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不想吵到她,伽月出去打发殿前使离开。但刚一推开门,便看见来人已经站在了凌室门口,提着他的殿前使,来势汹汹。

“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还问我?”

李梦白苍白着一张脸,显然是没有顾得上疗伤便赶过来了,他气极冷笑,“大晚上的,你和我的未婚妻共处一室,还问我来干什么?”

伽月没有耐心搭理他,转身便要回去。

“慢着!”李梦白将传话的殿前使扔到伽月面前,“我要见她。”

“她在昏睡,不方便见人。”伽月一瞥他手中契线,冷声道,“等她醒了,自然会去找你。不过她一定未曾想到,李家这般危险重重,倒也不一定会跟你回去。或许她留在我这里,反而更安全。”

李梦白当然清楚这个鲛人在打什么算盘,但他更知道李逝川既然知道了江渔火和羽族有关系,定然不会放过她,孰轻孰重,他心里有杆秤。

“既然如此,宗子大人和我谈一场合作怎么样?”

伽月知道他的意图,在李家的时候他看得很清楚,这一对父子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他眸中划过一丝轻嘲,“与你合作,对我有何好处?于公于私,我都没有理由帮你。”

公是天阙对李家,私是他对江渔火,怎么看都是有李逝川压李梦白一头的局面对他比较有利。

见他如此坦白对江渔火的私心,李梦白目光顿时变得狠戾,但一想到如今的局面,他还是忍下了,杀意最后化为一声冷嗤,“就凭你根本不知道,李家是什么样的。”他抬眼看向伽月身后的凌室,“不是我容不下李逝川,是从今往后,李逝川不会再容下她。”

*

江渔火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幽暗的凌室,这一觉睡得漫长而舒适,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怎么出那间大殿的。那时她闻到了伽月的气息,才安心昏过去。

所以她是又被他救了一次吗?好像快要还不清了。

江渔火几乎是刚从冰床上坐起来,就看到伽月推门而入,他手中端着一个玉盘,上面放了一碗汤药。

他双手端着盘,便用额头贴了一下江渔火的额头,“嗯,热症已经消下去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看着突然近在眼前的面容,江渔火有些猝不及防,她迟滞了两息才微微后撤,摇头,“这是哪里?”

伽月轻笑,“天阙在延陵城的四神庙。放心,这里很安全。”

听见还在延陵,江渔火松了一口气,“这次,多谢你救我。也多亏了你的命珠,我才没有死在里面。”

“不是命珠,若不是你斩断了那些血咒线,我也救不了你。”

“血咒?”

“没错,是一种专门用来禁锢人身魂力量的咒术,以血作为媒介。或许是你的血脉不小心触发了它,又或者这就是一种专门对付你这种血脉的咒术。”

江渔火先前便有猜测,现在听到伽月这么说,心中更加明确。她只是不明白李家为什么要这样对待羽族,还有那幅绘画和那个声音,她会是谁呢?是她故意引自己进去的吗?可为什么又要将她关在里面?

而这些事情,或许只有再次回到李家才有可能弄清楚。

看出她想要离开,伽月不紧不慢地端着药盏坐到了她身边,“不着急,先把药喝了吧。”他对着汤药轻吹了一口气,将药勺递到江渔火嘴边,“这是七星雪莲和积玉草熬制而成的,对修复气血,缓解你体内的灼热有好处。”

听到这两味药材的名称,江渔火微微睁大了眼。从前她为了压制热症也四处寻过这两味药材,但这种珍稀天材没有奇遇极难寻到,每一株都有市无价。

江渔火对着药盏犹豫了。

见她迟疑神色,伽月笑容微滞,“怎么,怕我给你下毒吗?”

江渔火摇了摇头,她看着他手中微褐色的汤药,坦诚道,“这样的东西,你给了我,我还不起的。“

只听得一声清越的笑声,“真傻,我的命珠在你体内,只有你好好的,我才能好。”他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柔软的指腹轻轻流连过她的唇角,“别忘了,我还需要靠你渡来的气息活着呢。”

他又将药勺递到她嘴边,似乎是要一口一口喂给她,“嗯?”

江渔火被他看得好不自在,更加不习惯被人这样伺候,当即接过药盏,“多谢,我自己来吧。”

汤药很苦,江渔火喝第一口就皱起了眉头,但一想到是这样珍贵的药材,她屏住了呼吸便端着药盏一饮而尽。

“苦不苦?”

“还好。”

见她苦得都整张脸都皱起来,却还要嘴硬的样子,伽月忍俊不禁,“是么,那我尝尝。”

江渔火看着一滴不剩的空盏,第一反应是她都喝完了,怎么尝?

但下一瞬伽月就给出了答案。

他凑过来,在她的唇上轻舔了一口,而后便熟练地撬开她的齿间,细细卷走她口腔内残留的苦涩,甚至将那条避着他的舌也搜刮了个干净,直到江渔火喘息不过来,推开他。

便见鲛人眯着眼睛餍足地咂了咂嘴,喉结滚动,“嗯,的确不苦。”

江渔火微恼,她擦了擦唇角被伽月勾出来的银丝,皱着眉道,“你应该先和我说好,”她抚着过快的心跳,“这样太突然了……”

汤药的苦涩全都没了,但她一张嘴,吐出来的全是伽月的清凉气息,就好像她把对方吃了一口。

这个认识让她不自觉有些脸热,更加对伽月感到恼火。

“抱歉,是我太急切……许多天没有你的渡气,我便有些控制不住……”伽月垂下眼睫,仿佛真心悔过,“下次……”

“许多天?”江渔火只听到了这个字眼,剩下的便听不进去了,她记得出事那天距离伽月离开只有一天,“我昏睡了多久?”

“三日。”

三日!那李家的祭祖岂不是就在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