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h No!哪怕她一贯信奉生死之外无大事,但只要想到那个社死场景,她还是觉得可以死一死。
当老板的废物可以瘫在原地为社死哀嚎,做保镖的人已经忙着展示他们的超强战力了。
柳芭扯下头等舱专配的羊绒毯,紧紧裹住了老板,好让她不至于失温过快。
小高摸黑拆下头等舱座椅的电热丝,制成了简易加热垫,好维持大家的体温。
小赵用空姐的发卡撬开了驾驶舱,爬进去,然后在里面喊了声:“死了。”
真是个不幸的消息,机长和副机长本来应该是整座飞机上最有求生经验的专业人士。
王潇哀叹了一声,依然不忘指挥保镖:“把人搬过来吧。”
干嘛?当然是挡风口了。
人体可以有效降低风速,缓解降温啊。
她完全没觉得自己有任何过分的地方,因为活人永远比死人重要。
奄奄一息的空姐似乎想要反对,但嘴巴张开了又闭上了,她也不想死。
“口红!”柳芭朝她伸出手,吓了她一跳,然而前者的要求只是,“赶紧把口红给我。”
女保镖拿着自己和老板,以及从空姐手上搜刮到的口红,如同穿越火线般艰难地爬出机舱外。
她展开了刚扯下的头等舱窗帘,铺在雪地上,用口红画出巨大的"SOS",每一个字母之间,隔了足足两米远。
感谢上帝,幸亏头等舱的窗帘足质足量,幸亏有好几只口红,否则,根本不足以留下这样巨大的求救信号。
柳芭不愧是前克·格勃特工,专业技能一流。
画完了求救信号后,她还不忘将餐刀插在周围以反光警示。
可王潇仍然觉得不够,人不能动弹,也不耽误她外行指导内行:“无线电,飞机肯定有无线电,船上应该能收到无线电,用无线电呼叫。”
他们是人在海上听广播说要迫降的,那么他们不管现在是人在大陆还是岛上,都应该距离海面不远。
原本同样软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空姐,也挣扎着起身:“驾驶舱有VHF无线电,可以传递80千米。”
王潇毫不犹豫地发出指令:“你去呼救。”
空姐愣住了,她的本意是给刚才去驾驶舱的男人指路。
然而头等舱的客人根本不容置喙:“能动弹的人里,只有你能腾出手来。”
空姐不敢反对,只能起身去驾驶舱。
但临走前,她的职业道德,还是让她开口,提醒这些明显受过专业训练的客人们:“维修手册有金属疲劳数据页,经过防火处理可做隔热层。”
王潇压根听不懂,什么叫金属疲劳数据页?
但她神通广大的保镖们懂啊。
柳芭立刻将波音737的维修手册折成了瓦楞状。
王潇秉持活到老,学到老的精神,追问了句:“这是在干什么?”
柳芭将瓦楞状的手册垫在残骸地板上:“隔绝雪地寒气。”
小高也没闲着,他甚至拆了头等舱的6个真皮椅套,把它们改造成了临时睡袋,然后将裹着羊绒毯的老板第一个塞进去。
好吧,王潇识相地暂时闭嘴了,她还是压一压她时刻膨胀的掌控欲,相信保镖们的专业素养更合适。
暂时打发了老板的专业人士们,默契地开启了分工合作模式。
小高伸手将飞机餐车铝板弯成了弧形,摆到外面去聚焦阳光,好融化积雪。他们需要足够的饮用水。
唉,那瓶葡萄酒没碎就好了。早知道如此,还不如早点喝掉。
不过,碎掉的酒瓶同样没被专业人士们放过。
柳芭拿红酒瓶的碎片嵌入了拖把杆,做成了一杆刺枪,在飞机,好吧,估计更准确点儿讲,是飞机的残骸外围,布设成拌发式空罐警报器。
虽然现在他们没有看到野兽,但冰天雪地并不意味着不会有大型猛兽出没。
小赵则用上了挡风玻璃的碎片,把它们垒成了三棱镜,好到时候投射摩斯密码光斑。
王潇看得叹为观止,忍不住给保镖们画起了大饼:“等咱们回去了,我一定要给你们拍科普片,就教大家怎么荒野求生。”
真的,她觉得现在不是短视频时代实在太可惜了。
否则前克·格勃特工改造刺枪,商人式冰原求生,该多有看点。
柳芭布置好了警报器折回头,又开始动手改装机舱内广播系统。
柴可夫斯基《1812序曲》在蓄电池的供能下,发出了炮声片段。
轰隆隆的炮声中,女保镖甚至还不忘为自己的老板提供情绪价值,回头笑了下:“哦,那可不要忘了这个,声波可以传递3千米的距离。”
王潇当真目瞪口呆,这就是术业有专攻吗?
大家明明坐的是同一班飞机,她根本不知道飞机曲库里的柴可夫斯基的《1812序曲》竟然还能这么用。
但这并不是保镖们的极限,小高又看上了救生筏的反光材料,把它做成了地面信号板,好定时调整角度,传递信号。
直到这些准备工作全部做完,他们才开始上大招,准备打电话。
事实证明,王潇第一时间要求保住卫星电话的要求是明智的。
因为她精致时髦摩托罗拉3200手机,在茫茫雪原中,根本没有丁点儿信号。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卫星电话。
谢天谢地,Inmarsat-M终端电话虽然足有差不多五斤重,是个笨拙的大家伙,但由于这时代手机的信号实在太差,为了不时之需,王潇还是行李箱中带上了它。
现在,大家都指望它救命。
空姐看到卫星电话的时候,人都麻了:“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用?”
王潇齐了怪了:“怎么用?你知道我们现在的定位吗?”
这年头也没办法用手机给对方发给定位啊。
空姐虚弱地回答:“也,也许导航日志里记了。”
她不敢肯定,因为飞机原本想要迫降的地点应该不是这里。再次出事后,飞机到底会掉到哪里,机长也预测不到。
但是小赵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一脚踹开了变形的驾驶舱储物柜,翻出被扯裂了一角的Loran-C导航日志。
机长迫降前30秒,仍然更新了坐标。
小赵拿着导航日志,走到舱门前时,朝已经面色青白的机长和副机长,敬了个军礼。
他们没有抛弃飞机和一飞机的人,没有自己逃生。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仍然奋斗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怎么不算英雄呢?
寒风呼啸,死去的人永远地沉默着,如同无声的丰碑。
王潇接过导航日志:“导航仪提取的最后坐标是多少?”
小赵帮她翻到了最后一页导航记录,刀刃般的寒风几乎掀飞纸页。
“北纬35度22分,误差不超过5公里。”
但是他们仍然没有轻举妄动,因为卫星电话电池待机时长有限,是他们最大的希望。
他们必须确保坐标的精度。
小高按照柳芭的要求,拿机上餐刀制作了个简易日晷,然后两人将《波音维修手册》用到了极致,结合上面提供的时区表推算出了经度。
难怪生物总是越进化越聪明,因为但凡学渣一点,活下去的概率就会下降一大截。
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之后,保镖们才集体动手,在雪坡上清理出大约两平方米的平坦区域,展开折叠式天线,对准东南方64°仰角。然后,他们集体把自己裹在睡袋里抵御寒风,静静地等待和卫星握手。
王潇也没逃过寒风的洗礼,她被柳芭连睡袋一块儿抱出了机舱,准备通话。
不是保镖们不体谅可怜的老板,而是她的话,分量最重,最能带来最高级别的搜救。
卫星电话的金属外壳冻得粘手,哪怕隔着皮手套,王潇仍然几乎要拿不住。
太冷了,她怀疑这里绝对有零下二十度。
电话一接通,她就迫不及待地冲着那头喊:“伊万诺夫,北纬35度22分,东经24度48分——但实际位置可能南偏10公里或者更多!两座尖雪山之间,悬崖有冰瀑布!北纬35度22分,东经24度48分!”
如果伊万诺夫到现在还不知道她飞机失事,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的话,那么她回去就跟他拆伙!
伊万诺夫只回答了一个言简意赅的:“好!”
话音刚落,那头的蓄电池警报骤响,通话戛然而止。
站在地图前的普诺宁少将已经圈出了目标:“希腊的克里特岛,应该是……”
但是伊万诺夫完全等不及他说完,便发出咆哮:“把克里特岛每座雪山筛一遍!”
AB-205直升机在雪地上空盘旋,带起巨大的气流。飞行员按照获得的坐标范围,根据求救者"双峰雪山+冰瀑布"的描述,锁定了目标迪克提山脉。
直升机的轰鸣声在巨大的SOS求救信号上方响起时,王潇感觉自己已经快死了。
尽管她身上裹了两条羊绒毯,套了两个简陋睡袋,但她还是冷得够呛。
更要命的是,原本尚算晴朗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还下起了雪。寒风裹挟着雪粒子,猛烈拍打机舱,那滋味,甭提了。
所以,当她看到伊万诺夫的脸时,她脱口而出的不是感激,而是抱怨:“你怎么才来?”
我都要死了!
伊万诺夫眼泪差点儿没下来,用力想要抱住她:“王,对不起,王,我应该早点想到的。”
普诺宁少将不得不提醒他:“不能哭,她得赶紧送医院。”
他彬彬有礼地同希腊空军道谢:“真的麻烦你们了,非常感激……”
伊万诺夫充分展示了什么叫过河拆桥,根本不听他的官样废话,直接跟保镖一道,把王潇抬上飞机。
尼古拉巧妙地转了个身,把男老板挡在了旁边。主要是他发力的方式不对,反而帮倒忙。
就这样,伊万诺夫都没生气,只眼巴巴地看着王潇。
一点儿也不夸张,她就是他失而复得的最大珍宝。
直升机的暖气铺天盖地而来,王潇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机舱门关上的时候,她想起来叮嘱了句:“机长、副机长,是英雄,应该获得荣誉和奖励。”
伊万诺夫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至于他们怎么个英雄法,在他这儿,根本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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