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王已经说了他们是英雄,那他们就必须得是。
哪怕不是,造也要把他们造成英雄。
王潇继续叮嘱:“还有空姐,她真是一位勇敢坚强专业能力极强的女士,她帮了我们大忙,她应该获得荣誉称号。”
“没问题。”伊万诺夫满口答应,“这位勇敢的女士拯救了乘客的性命。”
“别说话了。”他心疼地看着面色青白的伙伴,“好好休息吧,没事了,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飞机上的急救医生用带着浓郁口音的英语询问她:“女士,我们要帮你紧急处理伤口,请问,你上一次使用吗·啡是什么时候?用了多少?”
王潇微微摇头:“我没用,也请你不要给我使用吗·啡,我感觉还好,不需要。”
医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已经扭曲变形的脚踝。
机舱有急救箱,急救箱里是有吗·啡的,她竟然不用!她是怎么能忍住疼的?
王潇慢条斯理地继续提要求:“其他镇痛药物也一样,不要给我用多了,我不怎么怕疼。”
鬼哩!她怕疼的要死,但她更害怕别人包括医生在内,会讨好她,为了让她感觉舒服,增加镇痛药物的剂量。
这样一旦成瘾,她对自己的毅力可没啥信心。
“好的好的。”伊万诺夫抚摸她的额头,“放心吧,你好好休息。”
然而王潇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她伸手轻轻触碰伊万诺夫的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摔了很多跤吗?”
天!鲁提辖拳打镇关西时,挨打的镇关西也不过如此了吧。
伊万诺夫瞬间找到了告状的对象,整个人委屈得不行:“是普诺宁,他打我!”
王潇瞪大眼睛时,扯到了脸上的擦伤,疼得她嘶了一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疯了?他把你打成这样?!”
普诺宁在旁边有点尴尬。
动手的时候不觉得,但经过了几个小时再看,呃,老实说,他也觉得自己下手似乎有点太狠了。
“误会,一点儿误会而已。”
王潇更生气了,顾不上自己奄奄一息:“一点误会你就能把人打成这样?那要是很大的误会,你是不是就直接打死他了?”
普诺宁有心想反驳,但是看她躺在担架床上的样子,又觉得此时开口有胜之不武的嫌疑,索性扭过头去,不再理会她。
伊万诺夫看到他吃瘪的样子,心中暗爽,又憋不住跟王潇蛐蛐:“你知道他多离谱吗?你敢信吗,他竟然怀疑我贩·毒。”
说着,他描述了一番车厢里的犯罪手法,难以置信地发出感叹,“他竟然觉得我会那样做。”
柳芭等人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呵呵,敢情他们的男老板还挺骄傲的,觉得自己在普诺宁少将心目中竟然是如此聪明绝顶的人。
可是他难道没想过另一个可能吗?普诺宁少将心目中的策划者另有其人,那就是Miss王。
王潇毫不犹豫地站在伊万诺夫这边:“那他真是看低了你,竟然会把你想的这么低级。”
伊万诺夫错愕,呃,他总不能说自己其实有一点点窃喜吧。
他都没想到在别人眼里,他也是个才华横溢的高智商人才。
王潇疼得厉害,气息单薄却也不妨碍她字正腔圆:“只有low到极点,不动脑子的人,才会拿命去挣这种愚蠢沾满血的钱。但凡稍微动动脑子,就会发现遍地都是钱,根本看不上这样的低级方式。”
普诺宁猛地转过头,目光如鹰隼一样盯上她,声音裹挟着冬天的冰雪:“那么,女士,我期待你能够一直挣高级的钱。”
“当然。”王潇微笑,“我从来看不上脏钱。”
要混到那份上,她还真不如死了直接穿回去呢。
普诺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愿!”
伊万诺夫自觉有人撑腰,胆气特别足,继续告状:“他还说我是人贩子。”
上帝啊!这真是对他人格的巨大侮辱。
他怎么可能把人当成商品?他一直坚信人人平等啊。
王潇脑袋都有点迷糊了,安抚地敷衍着他:“人贩子,亏他想得出来。”
“就是!”伊万诺夫毫不留情地蛐蛐,“从罗马尼亚贩卖小孩子过来……”
“罗马尼亚?”王潇突然间瞪大了眼睛,目光死死盯着伊万诺夫,“你说罗马尼亚!”
伊万诺夫点头:“是啊。”
他忍不住八卦起来,“难道报纸上说的是真的?罗马尼亚等文化·部长确实跟贩卖儿童有关?证件还是部长签发的呢。”
不是他故意在普诺宁面前做戏,而是王潇这次在罗马尼亚的事情,他真知之甚少。
为了不让普诺宁反感,这一回他们分头行动,连联络频率都大大减少了。除了交代了自己明面上的工作之外,他们什么都没说。
包括从克·格勃手里弄资料,用的都是柳芭的人脉。
他还在喋喋不休,王潇的脑袋已经炸了。
无数张脸,无数个场景,在她脑海里飞快地旋转。
她突然间抬头,艰难地抬头看向普诺宁:“少将先生,你记得你侄子的车牌号码吗?”
普诺宁莫名其妙,冷笑了一声:“他还不至于是我侄子。”
虽然伊万诺夫是个废材,他也不打算占这种便宜。
王潇的表情无比严肃:“请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你的亲侄子,你记得他的车牌号码吗?”
普诺宁没有心思看八卦新闻的,罗马尼亚的新闻他更没时间去关注,所以他毫不犹豫:“我吃饱了撑的,记这种事情干什么?”
除了自己和妻子的车牌号,他记不得其他任何人的车牌。
王潇快速眨了一下眼睛。
对,这才是正常人。
1994年的电影,因为拍摄技术有限,所以画面根本谈不上高清。
可以这么说,老牌明星之所以给人留下盛世美颜的印象,起码有三分之一要归功于现在拍摄影像朦胧美的效果。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文化·部长为什么会为了一闪而过的车牌号,他侄子的车牌号,而暴怒?
他的眼睛是x光吗?
不,唯一的解释就是,因为电影真正影射到了他。
还有木材和玻璃,她清楚地记得,那天,部长先生主动找上门来,听到她说起火车的时候,反应简直可以称之为诡异。
不是当官的都莫名其妙,而是他心里有鬼。木材和玻璃,是他做鬼的手段。
王潇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普诺宁身上:“亲爱的少将先生,您作为伊万诺夫的朋友,也许我可以有一个功劳送给您。”
伊万诺夫发出抗议:“王,他刚打了我呢。”
他的脸还像个猪头三一样,她现在怎么能够帮凶手普诺宁呢?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下,当时客机是配ELT(应急定位发射器)的,但它的效果受地形限制,所以王潇他们得采取更多的方式自救。希腊1992年启用ETACS系统(欧洲版AMPS),但克里特岛仅首府伊拉克利翁有基站,王潇他们在雪山里,手机没信号。别问王潇怎么能活下来,问就是她有钱,身边能人多;问就是她是本文唯一的主角,必须得有光环,毕竟这么死了大概会算烂尾。
第258章 摁死他:谁是真正的主人?
如果你无可避免地得罪死了一个位高权重者,那该怎么办?
王潇的答案是:摁死他。
摸着良心说,不是迫不得已,她根本不想和波佩斯库部长交恶。
对,哪怕她知道他不是只好鸟也一样。
毕竟政坛上能有几只好鸟啊。
她要是正义使者,她应该直接冲去干翻克·林顿,而不是隔靴搔痒地拍什么《逃离夺命岛》。
但是现在不行了,从普诺宁查了布加勒斯特发出的毒·品和儿童专列起,她就彻底成了波佩斯库眼中的幕后主使了。
她要辩解说这事跟她没关系,疑心生暗鬼的部长先生会信吗?
绝对不会。
谁让她和伊万诺夫是众所周知的合伙人,谁让伊万诺夫又是普诺宁少将从小看大的好友。
连普诺宁盯着库兹涅茨克钢铁厂专列调查这事儿,看在波佩斯库眼里,估计也是故弄玄虚吧。
目的就是为了吞掉来自布加勒斯特的毒·品和儿童。
至于说,但凡动点脑子,都不该将他们这两个正儿八经身价过10亿美金的实体经济商业大佬,跟毒贩和人贩扯到一起——
普诺宁少将都认定那些货是伊万诺夫的,凭什么要求波佩斯库部长不这么想呢?
只能讲,就跟公申豹说的一样,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在计划经济体制下成长的官员眼里,商人本身就是原罪,是上不了台面的存在。想让高看一眼商人,比登天都难。
暖气片嘶鸣着送出65℃热水,让12平方米的单人病房,热的过了份。空气里漂浮着双氧水、雪松精油和古巴咖啡混在在一起的味道,被热气一蒸腾,更让人头晕脑胀。
东德产的液压升降床上,王潇狠狠锤了下柔软的床铺,发出一声咒骂:“shit!”
她现在不爽,非常不爽。
跟她比起来,伊万诺夫显然更有人情味儿。
他听完了事情始末,第一时间便忘记吃醋王居然不帮她打回头,还要给普诺宁送功劳的事,反而宽宏大量地展现自己的胸怀。
“嘿!王,这没什么的。”
“没什么?”王潇声音凉飕飕,比窗外的天气更阴冷,“我成了他(她)手上的一杆枪,从普诺宁上火车调查起,我就被迫捏着鼻子成了一杆枪!”
她平生最讨厌当棋子,结果现在明明知道有一双手在操纵,她却不得不按照对方的路数走,她憋屈到要爆·炸了。
“而且——”王潇抬眼看伊万诺夫,“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车厢调换成你的车厢号,只是巧合吧。”
伊万诺夫愣住了。
他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可以买通调度员更换车厢号,别人也同样可以!
暖融融的病房里,他无端感觉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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