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热情地发出邀请,“王总,来啊!”
开玩笑哦,现在不抢人,更待何时。
孙书记有七成以上的把握,能够成功抢到人。
因为作为一个经济大省的省常委委员,一个经济大市的一把手,他当然有自己的途径得到更多来自外界的消息。
比如说东京发生的赵秀芝事件,大陆的媒体是半个字都没提,可其中的进展状况,孙书记却比东京市民知道的还多。
什么公主行凶,什么三角恋爱,每一个节点,孙书记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而且这其中的变化,背后有什么势力在牵动,他也心知肚明。
让他写分析的话,他能写出一本书来。
那么这件事给他的最大感触是什么?就是当爹妈的,千万不要高估自己小孩的能力。
就说赵秀芝的事情吧,但凡当初方书记一眼看穿自己儿子驴粪蛋子表面光的本质,早早把人调离日本,而不是让他自己处理,也不会闹到后面收不了场。
对对对,孙书记了解方书记的想法,拿赵秀芝当磨刀石,给自己儿子练手呗。
毕竟,蜜罐子里泡大的小孩,不经历事情是没办法成长的。
可问题在于,这个小吴不是那块料啊。
对对对,孙书记也能理解方书记高看儿子的原因。
毕竟比起如周北方之流,实际上只有小学文化程度;方书记的儿子小吴,是正儿八经自己考上外交学院的高材生,在学校时成绩也很好,完全当得起青年才俊的评价。
可一个人成绩好,和他能挑担子,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啊。
看看这个小吴,把事情都搞成什么样子了?乱七八糟收不了场,逼得他妈方书记连夜进京,去找领导了。
是是是,以方书记的能力和魄力,孙承斌相信她,绝对可以力挽狂澜,甚至能够以此为契机,把赵家和以及她在江东的对手都摁死了。
但是,这件事以后,即便方书记可以洗刷儿子头上的污名;大家也看穿了她儿子虚弱的本质。
以后上头再培养能挑大梁的人,这位吴浩宇同志啊,基本就被排除在外了。
吴家的第三代要是起不来,那吴家走向衰落,也是无法避免的事。
当真能走上去的,都不是简单角色。赵家这一手,实在是死都要咬下你一块肉。
孙书记的目光落在王潇脸上,表情不变,心里却是感慨万千。
他得承认,方书记眼光不错,相中了王潇来当她儿媳妇,好撑起吴家的第三代。
可惜你相中了人家,人家没相中你呀。人家当着日本记者的面,直接撇清跟你儿子关系了。
而且你还不能生气,反而得感谢她顾大局。甚至事情进展到这一步,为了把儿子从舆论中心捞出来,方书记自己也得捏着鼻子和王潇做切割,强调两个年轻人之间没有任何暧昧。
孙书记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王潇的手笔。
但就算没有,以她善于审时度势的个性,她也绝对充分利用了舆论变化。
可惜了。
孙书记在心中感慨,自家的儿女都成婚了,况且他也不是出身什么大家族,跟脚浅,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联姻对象。
不过没关系,可以拿政治资源将她和萧州做进一步的捆绑。
是哪里人重要吗?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哪里发光发热。
王潇看着笑语盈盈的孙书记,在心里头呵呵。
看吧看吧,能当上大官的都是老狐狸,一个比一个会找时机。
没错,换成其他时候,她礼貌性地也该询问一下方书记的意思。
因为按照政策规定,她当了萧州的政协委员,那么她就不可能同时担任金宁乃至江东的政协委员。
但此时此刻,她问什么呢?她要避嫌啊。
否则会有风言风语的,说她是插足贵公子和公主之间的小三。
啊呸!她可不自污。
王潇点点头,笑容满面:“承蒙萧州错爱,能当这个政协委员,是我的荣幸。”
伊万诺夫在旁边听着,都替方书记流泪。
看吧看吧,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到手的鸭子也飞了。
可见,养儿养女都一样,全是讨债鬼。
千万不要觉得自家是儿子,怎么都吃不了亏。
实际上,要是他处理不好,他能坑得爹妈一脸血,爹妈还没地方说委屈去。
包厢门再一次被敲响了,但这回进来的不是服务员,而是萧州市现在主管工业的副市长。
他满身风雨,身上雨衣在地毯上洇出的水渍直接画成了一副地图。他头发都是湿的,却满不在乎。
一进门打完招呼,他就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冲王潇和孙书记以及伊万诺夫笑:“正好,能拍板的人都在这儿。我就说一个事儿,武汉有个电子厂要破产改制了,它家是做光刻机的,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了。现在撑不住,要关门了。诸位领导和老板,你们有没有兴趣啊?”
哟,这可真是瞌睡碰上枕头,光刻机厂送上门了。
作者有话说:
早!
第293章 光刻机:乌龙
五月底,王潇和伊万诺夫抵达武汉的时候,天公非常赏脸,一点儿雨都没。
但伊万诺夫真心觉得,它还不如下雨呢。
闷,闷热潮湿,每一个毛孔都被堵起来的闷热潮湿。
在寒冷的莫斯科长大的伊万同志,终于感受到了江城火炉的魅力。
这才五月底呀,他都不敢想象,到了盛夏的时候,这里的人要怎么活下去。
他现在都恨自己没长一条狗舌头,好吐出来散热。
王潇看他张大的嘴巴,十分无语:兄弟,你注意点形象行吗?
伊万诺夫却合不上嘴巴,只伸手指着前面,嘴里一连串地念叨:“上帝啊,上帝,他在干什么?”
王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瞬间了然:“没啥,武汉特色。”
嘛特色呢?行进中吃饭呗。
在武汉街头,一边走一边端着热干面过早,再正常不过了。
就是这位大高更技高一筹,是骑着车吃热干面的。
整个过程中,他两只脚一点也没闲着,蹬个不停,还抢了一个绿灯。
伊万诺夫看的,恨不得眼睛珠子都要黏在人家身上了。
萧州的黄副市长,也就是那位告诉他们武汉有家长生产光刻机的领导,见状笑着解释:“武汉是码头文化,以前码头工人急着上工,一路走一路吃早饭,时间长了就形成习惯。”
本来孙书记是打算自己亲自跑一趟武汉,好表现出合作的诚意。
但问题在于,作为一把手,他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轻易离开萧州地界的。
而且他要出动的话,那阵架可太大了,政治意义也非比寻常。
就不是简单地谈生意了。
所以退而求其次,由萧州现在主管工业的黄副市长,大热天的,跑了这趟武汉。
同为省会城市,萧州的副市长出动了,那接待他的武汉官员起码得是同样级别。
郭副市长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瞧见黄副市长一行一路走过来,他相当惊讶,立刻问责接待人员:“怎么回事?车子抛锚了?”
“不是。”下属解释,“前面路水管爆了,正在修,得绕弯。黄市长说,干脆走过来吧。”
黄副市长也帮忙说话:“几步路而已,我们王总和伊万诺夫先生也无所谓的。”
郭副市长叹气:“叫你们看笑话了,看看我们武汉,老胳膊老腿的,哪哪儿都有问题。”
黄副市长赶紧摆手:“没有的事。修路嘛,充分说明大武汉就是大武汉,市政建设搞得好啊。”
郭副市长在前面带路,一个劲儿摇头:“还好呢。哎呦,人家讲我们,十年前是什么样子,十年后还是什么样子。不像你们萧州,隔段时间去看,哦哟,又是一番新天地。”
黄副市长毫不犹豫地开启商业互吹模式:“那是大武汉底子打的好,什么都有。我们没有啊,只能一点点的蚂蚁搬家。”
其实说商业互吹,两位副市长吹的也不是很过分。
武汉作为老工业基地,它的情况和东北颇为相似。家底子厚,基础好,但同时负担也重。改开之后,面临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转型,它真的是压力山大。
而作为江北省的省会萧州,情况和它恰好相反。
由于历史原因,计划经济时代,整个江北省都有点放养的意思。
为啥呢?因为怕打仗啊。
作为沿海地区的江北省如果哐哐上了一堆建设,结果回头就砰砰了,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别以为这种事情不可能啊,举个例子吧,二战时期德国进攻苏联。当时苏联的绝大部分液体燃料资源都集中在南高加索地区。
所以当1942年德军剑指高加索的时候,苏联政府不得不开启大转移模式,把重要的物资设备全都往大后方运,可惜运力有限根本用不完,有些只能被破坏掉。
尤其是油井。
为了避免高加索地区的油田落入德军手中,苏联政府提前破坏了数百万口油井。
这导致了德军只是在高加索转了一圈,还没能实际上干点啥,高加索地区的石油工业就已经遭到了近乎于毁灭性的打击。
在这种情况下,建国初期的华夏政府面临着战争压力,怎么可能大肆建设江北呢。
所以为什么改开之后,江北的民营企业发展的特别快?就是因为空白啊,大片的市场空白,让民营企业跟野草一样,但凡有一口喘气的机会,都能蓬勃生长起来。
这也导致了,在计划经济网市场经济转型的过程中,其他老牌工业城市都经历着沉重的阵痛,但萧州还真没有太大的感觉。
即便国企真的搞不下去了,分流出来的人员也可以去民企打工,好歹能挣口饭吃。
郭副市长一口一个羡慕的,把人领到了会议室。
谢天谢地,这里好歹装了空调,不然伊万诺夫感觉自己真的要中暑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然后就听郭副市长跟大家道歉:“本来我们书记和市长都是要过来了,实在是开会走不开,时间也不好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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