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狗都不谈 第81章

她缓慢睁开双眼? ,困倦的打了个哈欠,翻身倒在床榻上,两眼?一合就要睡觉——白天在外面走了一天,走到晚上又被谢观棋抓去双修。

林争渡还没有修炼到可以进化睡眠的程度,平时?她在药山小院没事干的时?候,可是每天都要睡足十个小时?的!

然而谢观棋的声音继续缠绕上来:“林争渡——”

林争渡扯过被子盖住脑袋,打滚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踹到了谢观棋。

林争渡声音困倦飘忽:“我真?的要睡觉了,白天我可是自己?徒步从城里?走到郊外的!晚上还一直在修炼……你要做什么就去做你的吧,让我睡我的就是了。”

其实徒步不算太累,她在药宗的时?候也经常需要爬山。但是双修累,每次被灌完灵力,林争渡都有一种吃撑了晕碳想睡觉的强烈感觉。

被子蒙头,将外面的光源全都拦住。林争渡阖着眼?皮,忽然感觉到一只手从被子边缘伸进来。

火灵受更为强大的力量吸引,纷纷攀爬上那?只手的皮肤,所以等到那?只手攥住林争渡手腕时?,掌心里?的温度烫得林争渡手指抽动了一下。

但他只是握住了林争渡的手腕,并没有拽她,也没有做别?的,这样静静的停着。

林争渡在被窝里?睁开眼?睛,看见他手背的黑影,好似一个巨大的铁扣,咬合在她手腕上。

谢观棋的声音从被子外面传来:“你把手伸出来。”

林争渡掀开被子,困困的坐起身,顶着一头乱发,有几缕头发直接从她额头上垂下来,落到鼻梁骨和脸颊上——她将手伸给了谢观棋。

谢观棋往她掌心写了一道什么,林争渡认不出来,只感觉他指尖划得自己?掌心痒痒的。

等他收手之后,一道繁复金光盘绕在林争渡掌心。

她抬起手举高?,眯起眼?睛看了看:好像是什么符箓之类的?太复杂了,看不懂。

金光渐渐散去,很快林争渡的掌心重新变回空无?一物的样子。

谢观棋下床,抽出发带扎头发,道:“那?是叠在一起的两道符,前?一道是传信符,你在外行走,但凡感觉到丝毫不对,便将灵力注入第一道符,我即刻便能?感觉到,并循着耳环的位置找过来。”

“不必等碰到危险再用,你觉得需要我出现了就可以用,遇到好吃的了也可以用它?喊我——第二道是焚天符,你遇到棘手的敌人?可以用,五境以下都能?一击毙命。”

他没画更厉害的攻击符箓,因为符箓等级再高?的话,光是催动符箓所需的庞大灵力,林争渡就使不出来。

他扎好了头发,取下本命剑将其佩在腰间,转身看向床上时?,却见林争渡仍旧在研究掌心。

她头发还是乱乱的,努力修行了一夜,素净的面容上带有倦意,乌黑的长发从肩背一直垂到床榻上,蜿蜒而蓬松。

谢观棋佩剑的动作停下,眼?珠盯着林争渡,好一会儿没有转动。

在林争渡缓慢放下手掌,正打算倒头继续睡觉时?——谢观棋忽然一个箭步走到床沿,半蹲下来,拉住她裙摆一角。

林争渡:“?”

谢观棋仰着脸,道:“我天色黑透之前?一定回来,你一个人?出去也务必小心,人?心难测,如果有人?同你搭话,不要理他。”

他言辞诚恳,说着说着,自己?先皱起眉心来,甚至有那?么一两秒,谢观棋觉得自己?要不然别?去找什么秘境了。

林争渡歪着身体,一只手撑在床面上,垂眼?看谢观棋时?神色要笑不笑的,“每次走的时?候总要说许多?话,等你以后交了其他朋友,出门之前?是不是还要去敲每个朋友的房门,再把所有话都再说一遍?”

谢观棋依旧是不假思索的回答:“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林争渡:“那?可难说,毕竟朋友又不是心爱之人?,只能?一个人?对一个人?……”

谢观棋:“可你就是我心爱的朋友。”

林争渡:“……”

她不可置信,瞪着谢观棋,丹凤眼?都快瞪圆了,感觉自己?在听一段毫无?逻辑的鬼话。

谢观棋仍旧蹲在床边,诚恳的语气?,诚恳的神色,好似他是全世界最忠诚于?林争渡的好朋友。

片刻静默,林争渡倒回被子里?,抱住自己?脑袋,背对着谢观棋:“我要睡了。”

明知道林争渡看不见,但谢观棋还是点点头,说:“那?我走了。”

林争渡闭着眼?睛躺了一会,没有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她翻身回来往外看,房间里?已经空空荡荡,谢观棋不在这里?了。

一场回笼觉险些睡过中午。

林争渡困倦的爬起来,将柳叶刀从牛皮纸包里?拆出,挨个插回腰间,随便编了个辫子,换衣出门。

从楼梯上下来时?,林争渡看了眼?大厅中间的花台,发现上面跳舞的飞天少了两个人?。看来昨天那?两个散修确实走了。

走出客栈,林争渡展开活地图,拖动上面的线条,搜寻城内专供修士居住的客栈:共有二十一家。

活地图上对每家客栈都进行了简要介绍和人?气?评价,林争渡发现自己?住的那?家归云客栈居然评分很高?,有不少名声很大的修士来雁来城都会在归云客栈暂住。

不过活地图举例的那?几位修士名字,林争渡听都没有听过。

倒是个个都名头很长,又有本名,又有尊号,还有来处。

谢观棋也有尊号吗?应该有吧,他那?么强——如果脑子再正常一点就更完美了。

想到谢观棋早上说的那?句鬼话,林争渡霎时?感到一阵脸热,连忙合上地图揉了揉自己?的脸。

她出门特意没吃早午饭,就是为了留着肚子去吃其他客栈。

一顿午饭的功夫,林争渡光临了三家不同的客栈,也都是雁来城内颇有规模的大客栈;外面有阵法,内里?用幻术布置了高?山流水等景色。

她们用的幻术等级还挺高?,景色很逼真?,还有触感,若不仔细感受灵力波动,大概还会以为自己?真?的身处巨大园林之中。

但是据林争渡观察,目前?去的三家客栈,她们的伙计有男有女?,而且男女?都是穿的便于?行走干活的裤装——虽然面对客人?时?会有谄媚之态,但并没有到跪地服侍的程度。

跑堂的伙计里?面有普通人?,也有修为不高?的修士,并不像归云客栈一样,雇佣的全都是秀丽但毫无?修为的妙龄女?子。

作者有话说:小林:谢观棋唯一的缺点就是脑子不正常。[白眼][白眼][白眼]

小谢:【摸自己脑瓜】【用灵力检查自己脑子】【没有发现不正常的地方】【困惑】[问号][问号][问号]

第70章 讲道理 ◎脸却是很年轻,先糊弄一下试试。◎

午饭吃得晚,加上多逛了几家客栈,下午便?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探雁来城里的医馆了。

不过吃饭时林争渡在客栈饭厅听见一些修士闲聊,讲到那艘坠毁的灵舟。

都说虽然不知道动手的人是谁,但实在是勇气可嘉,吴桐城的灵舟也敢动——吴桐城背靠北山,很多外出历练的北山弟子也会乘坐吴桐城的灵舟。

说不定那艘坠毁的灵舟上面就有北山弟子。

倒是没有人提到谢观棋,好?似大部分修士还不知道那天拽住灵舟换了地方降落的人就是谢观棋。

林争渡吃完饭散步回客栈,路上看见有卖桂花炒栗子的,买了一袋,又看见卖热的花果?茶,也买了一壶,拨开塞子尝了尝。

是玫瑰无花果?,加了点碎茶叶,又有茶叶味儿又有花果?味儿,还用火炭烘热了,秋天喝很顺口。

她?一回到客栈,人才走进大厅,就有女侍迎上来,笑眯眯要?帮她?拿东西——林争渡摆手拒绝,目光停在其中一个女侍脸上。

是那天被迫当了倒霉夹心饼干的女侍。

那天是从上面往下面看,所有人的脸都不清楚。今天正面看,才发现这个女孩年?纪颇小,脸都还没长开。

领头的女侍柔声解释:“老板说,芍药昨日能?碰上贵客,得以保全自身?,是天大的福缘。若是客人不嫌弃,这几日就让她?跟在身?边服侍如何?”

林争渡收回目光,道:“我不习惯有人贴身?服侍,让她?帮忙饭点送饭过来就好?了。”

谢观棋果?然说话算话,天没黑透便?从外面回来。回来也没能?吃上饭,因为林争渡根本就没有叫晚饭,边看书边在等他?,一旁的桌子上放着已经凉掉的桂花板栗和无花果?玫瑰茶。

林争渡‘啪’的一声把书本合上,抬起头望着谢观棋,道:“我们得去见见客栈老板。”

不是等着客栈老板来见她?们,而是林争渡要?主动去见客栈老板。

谢观棋‘嗯’了一声,也不问为什?么,伸手从纸袋里拿走一个板栗捏开吃掉:有点冷了,不怎么好?吃。

林争渡拉铃喊来女侍,让对?方传话给老板——女侍一直柔顺的表情僵硬了片刻,但却没有拒绝林争渡,只是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还是应声出去了。

等女侍离开,林争渡从躺椅上坐起身?,伸手要?拿纸袋里的板栗时,谢观棋往她?手心放了一个剥好?的。

是热的——他?用火刚烤了下。

复烤的板栗有点干噎,但热板栗要?比冷的好?吃很多。林争渡嚼着板栗,把自己白天去逛其他?客栈的事情告诉谢观棋。

末了,她?抬起头,有些紧张的问:“这种事情我可以管吧?”

谢观棋点头:“可以。”

他?回答得十分肯定,教一直心里不安的林争渡放下心来。

她?把书倒盖到自己大腿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道:“我好?怕自己管错事。”

林争渡知道很多时候是会好?心办坏事的,尤其是在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观里。她?会害怕自己因为不熟悉环境而好?心办坏事,害那些女侍们处境更不好?。

谢观棋剥了新的栗子给她?,语气平静道:“按照你?的心意行事即可,做错了也没什?么,补救上去就行了,除了生?死之外,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大事是补救不了的,而且我会帮你?。”

停顿了一下,他?怕这样?的话太简短,不够,又补上几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必苛求自己事事都能?做得没有差错。”

林争渡眨了眨眼,握着谢观棋递过来的栗子,却没有吃。片刻后,她?把倒扣在大腿上的书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谢观棋只能?看见蓝底黑字的书皮,看名字好?似是一本医书。

谢观棋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她?说话,于是先开口,同她?讲自己今天干了什?么:“我回了一趟吴桐城,拿到灵舟行进路线和上船名单,里面有一个药宗弟子和两个剑宗弟子……”

他?话说到一半,有人敲门。谢观棋停住话头,侧目望向大门。

林争渡一下子坐直起来,让进——她?刚开始还以为是女侍来传话,没想到走进来的居然是一位身?材臃肿圆润,衣着华美精致,长相和气的中年?男人。

对?方一进门,先作揖赔笑,“小的归云客栈掌柜,见过北山两位仙人——”

“原本仙人入住当日,我就该来拜见的。只是唯恐在下修为低微,容貌粗鄙,贸然求见反而令仙人不快,所以一直未曾前?来,只暗暗留心二位的需求,希望令二位住得舒适……”

谢观棋屈指敲桌,打断了客栈老板请罪的话。

他?立在林争渡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低声提醒:“这种人嘴上没有实话,不要?听他?讲那么多,听得越多,越容易上当。”

他?一只手搭到林争渡坐着的椅子靠背上,道:“你?凶点。”

林争渡听了,朝掌柜板着脸,用很冷酷的声音开口:“客栈里的女侍跟你?签的只是工契,她?们不过是为你?打杂的伙计,为什?么你?要?以对?待奴仆的标准要?求她?们?”

谢观棋听了,垂下眼睫,心里叹气,瞥向对?面奴颜屈膝的掌柜——果?然见那诡计多端的男人眼珠打转,和气外表下一团精明气。

老板一下子听出来了端倪:这女修说话太软和,居然还在和自己讲道理?。一看就是初出门派,被保护得太好?的小弟子。就是旁边杵着的黑衣剑修气势有些骇人,又一直不说话,也不知道是同女修一样?初出茅庐的,还是为小姑娘护航的老油条?

脸却是很年?轻,先糊弄一下试试。

他?眼睛一挤,眼泪马上就哭了出来,哭得哀哀欲绝,哭得林争渡跟着一愣,没能端住自己冷酷的表情,眼睛微微睁大。

老板哭诉:“我何尝不知道,有些客人脾气大,爱折磨人——但我也有我不得已的苦衷啊!”

“您别看这些女孩子们,在客栈里的时候打扮得光鲜亮丽,但实际上她?们全都是西三街那边的穷苦人,既没有修行的天赋,也干不了力气活。来我这里做女侍,我给开的工钱和其他?客栈开给半步一境修士的工钱一样?。”

“这笔钱足够她?们在西二街租个不错的房子,不至于被她?们爹娘卖去妓院里头,或卖给别人当小老婆了。”

“只是我给女孩子们工钱开得这样?高,又要?和其他?客栈一样?雇佣杂役,舞姬,修士,还不能?将房间?和饭食的价格提高太多……若不委屈女孩子们态度放低一些,又怎么和外面那些客栈竞争呢?万一我这个客栈没能?开下去,那些女孩子们失了工作,流离失所的,不比现在更惨上百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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