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镇国公主 第83章

作者:黎侯 标签: 穿越重生

朱予焕一手托腮,看着阿鲁台使臣的身影时不时地出现在街头巷尾,喃喃道:“陛下这是溜他们玩呢,压根没想着帮他们,估计给点东西就打发走了。”

自从朱瞻基接受阿鲁台进贡之后,便再也没有召见过阿鲁台使臣。要说朱瞻基忙碌,倒也没有忙到没时间和阿鲁台商量互市的事情,无非就是想让阿鲁台热脸贴上冷屁股,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毕竟当初朱棣最后一次远征漠北、为的就是将阿鲁台彻底消灭,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寻找未果只能折返,朱棣更是病逝榆木川。如今阿鲁台巴巴地贴上来,朱瞻基自然不想让他们好受。

“我看也好,鞑子在边境烧杀抢掠,帮他们干什么?”

朱予焕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可是兀良哈、阿鲁台、瓦剌相互牵制,若是少了一个,剩下那两个同仇敌忾怎么办?我可是听说瓦剌现在越来越厉害了,要是做大可怎么办?”

朱棣想要消灭阿鲁台是因为他本就是个马上皇帝,有自信南征北战、踏破万邦,但自家亲爹虽然也跟着亲征过,但目前看来没有任何打仗的打算,若是真的任由阿鲁台自生自灭,到时候瓦剌和兀良哈做大,对边境来说恐怕不是一件好事。

石璟听她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又见她额头上的淤青还在,便将剥好皮的鸡蛋轻轻按在朱予焕的淤青上,道:“这些和你这富贵闲人没关系,陛下自然有陛下的考虑。”

朱予焕哎呦了一声,抱怨道:“你下手这么重干什么?”

“重吗?”石璟哼笑了一声,道:“那也没有你一拳打在我脸上的那下重。”

朱予焕看他坐在茶桌边上,这才一笑,道:“比武切磋,难免的嘛。不过下次你可不能再往我脸上招呼了,让我娘看到该心疼我了。”

“你说的,比武切磋,在所难免。”石璟熟练地处理好自己的伤口,见朱予焕在那里用鸡蛋揉着淤青,嗤笑道:“你还真是个公子哥儿,这么大的人还要被娘捧在手心里。”

“羡慕吧?”朱予焕冲他得意地扬眉,一下子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懂不懂有娘的孩子是块宝?”

石璟嫌弃道:“你怎么和个小姐似的,谁家好汉天天靠娘?”

朱予焕噗嗤一笑,拊掌道:“说得有道理!”

看她这样,石璟有些不明所以,但见阿鲁台使臣们牵着马走街串巷的,不免有些羡慕,道:“草原上养出来的马果然不一样,看着就比咱们的马高大。”

朱予焕回想了一番,道:“也就那样吧,固原养的马也未必会差,不过那些是用作战马的,咱们自然是见不到了。”她笑着说道:“你要是想看,之后我让人牵出来给你瞧瞧?”

石璟先是微微一愣,忽然想到朱予焕和英国公府的张忠是熟人,道:“你能和忠哥儿混在一起,家世肯定也不一般,竟然还能弄到贡马,难道你就是陛下最年幼的弟弟卫王?”

朱予焕顺便啃了一口手中的煮鸡蛋,故意捉弄他道:“那我第一个向我的皇兄请旨好好教训你一顿,连卫王都敢打?”

石璟撇撇嘴,显然没把朱予焕的“威胁”放在心上,却又眉头一跳,忽然想起什么来,开口道:“我怎么觉得这话有点熟悉呢,好像在哪里听过……”

朱予焕却没搭理他,只是指着不远处道:“诶,下面打起来了。”

石璟起身走到窗边,顺着她所指的地方一看,只见几个阿鲁台的人和百姓起了争执,路边的摊子更是乱成一团,顿时怒从心头起,道:“这群鞑子,天子脚下也敢乱来——”

朱予焕见他怒气冲冲地要下去,便道:“你在他们面前就是个小屁孩,去了也只有挨揍的份,要是真出了人命,你以为朝廷和阿鲁台会搭理你吗?”她冲着外面喊了一声,只见很快便有人送了弓箭过来,朱予焕吩咐道:“去叫东城兵马司的人来,他们负责巡逻,这点事情都管不好,还要他们有什么用?”

石璟见她说这话时的样子像是吩咐家仆,不由一愣,只见朱予焕竟然弯弓搭箭,一脚踩在窗棂上,借力瞄准了下面的阿鲁台使臣。

这下轮到石璟劝她,道:“你自己刚刚怎么说的?怎么转眼就要射杀阿鲁台的人……”

朱予焕嘲笑道:“什么射杀?你也不看看我的箭头。”

石璟一看,那箭头裹着红布,是软木所制,除非是天生的大力士,否则根本伤不了对方的性命。再看那弓箭,上面有几个齿轮,拴着弓弦,随着朱予焕拉满弓的动作而吱呀作响。

朱予焕一转头,对着门外扬声吩咐道:“桂兰,去将包厢的门都打开。”

韩桂兰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

石璟意识到不对,急忙按住她的手,强调道:“要是让兵马司的人知道了,你吃不了兜着走,不怕有人去陛下面前参你们家吗?”

朱予焕闻言勾了勾唇角,冷笑道:“参我家?那可是再好不过了。”她指尖一松,羽箭离弦而去,精准无误地命中了阿鲁台使臣的后脑勺。

她知道朱瞻基早就不想搭理阿鲁台的这群鞑子了,闹点事正好给朱瞻基一个借口把这群人赶走。

石璟还没看到对方回头时的愠怒神情,朱予焕已经拉着他往另一个窗口去,每过一口就射出一箭,竟然次次都命中红心……不对,是命中头心!

石璟被朱予焕牵着走,见她弯弓搭箭时意气风发的样子,不免有些艳羡。

换成是谁都没有这样的胆量和气度,也难怪这小子总一副自信模样,气度潇洒,别说是外面的丫头片子,他看了也很是羡慕。

阿鲁台的人自然是知道羽箭是从窗口射出,刚大声嚷嚷着要上前找麻烦,奈何兵马司的人及时赶了过来,立刻拦下了阿鲁台的几人,最后也只能是不了了之。

朱予焕这么胡闹一番,最终竟然毫发无伤,东城兵马司竟然也没有上来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石璟看来,收拾阿鲁台不容易,但要抓个人去定罪却很简单,怎么兵马司的人也不上前问个明白呢?这些军爷平时可没这么好说话,难道是早就知道朱予焕的身份了?

第73章 小喽啰

东城兵马司的人带着阿鲁台的人离开,原本来茶楼下看热闹的百姓们也渐渐散去。

朱予焕坐在打扫干净的包厢内,气定神闲,倒是石璟呆在原地,似乎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朱予焕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是为阿鲁台的人吓破了胆子,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没事没事,人都被兵马司的人抓走了,不会冲上来的。”

石璟下意识地反驳道:“谁害怕了?我就是不明白,兵马司的人怎么不上来找麻烦。”

朱予焕眨眨眼,道:“找麻烦?就是寻常皇亲国戚的铺子,兵马司都不敢乱来,更不用说这里是顺德公主的太平茶坊,谁敢来这里找麻烦?”

石璟听她所说,总有些说不出的别扭,可转念一想,觉得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便应了一声。

朱予焕为他倒了一杯茶,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该不会是让阿鲁台的人吓破了胆子了吧?怎么突然呆头呆脑的。”

石璟回过神,撇撇嘴道:“什么吓破胆子,我怎么会怕他们!”

朱予焕见门边的韩桂兰也是一副刚刚缓过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待到石璟瞪着自己,她才停下来,道:“逗你玩而已,咱们石少爷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没有见过,怎么会怕几个鞑子呢?”她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道:“放心吧,不会出事的。你忘记了,太宗爷那就是在北征阿鲁台回来的路上病逝的,陛下早就烦透阿鲁台的人了,我这么做也不过是给陛下一个赶走他们的借口而已,就算我不这么做,也会有别人这么做的。”

石璟见她说得头头是道,心中已经认为她说的有道理,嘟囔道:“原来是这样……”

朱予焕微微歪头,调侃道:“瞧见了吧,皇亲国戚、大臣勋贵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要明白陛下的心思,但又不能让陛下知道你明白——”

石璟听出她的言外之意,透露出几分沮丧,道:“我明白,我这辈子就没有当官的命。”

朱予焕宽慰道:“当官又不是唯一路径,正好,顺德公主有事让你去办呢。”

骤然听到顺德公主的名号,石璟不由一愣,好奇地问道:“什么事?”

“听说南城有不少善于纺织的妇人,时常纺纱织布来补贴家用,你帮公主去问问有没有人家愿意去皇庄做工的,要是觉得不方便,可以带上家里的孩子一起。”

石璟一头雾水,有些警惕地问道:“什么意思?顺德公主不会是要强掳人口去做自己的佃户吧?”

朱予焕有些哭笑不得,反问道:“顺德公主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怎么提起公主你就觉得我说的不是什么好事?”

石璟不屑地说道:“这些豪绅不都是这样吗?先前的孙家自己兼并土地,却还让佃户帮忙遮掩,不就是欺负百姓们惹不起他们吗?”

案子是石林调查的,朱予焕倒是不意外石璟这样清楚,只是解释道:“顺德公主的皇庄里早就有佃户了,你就是想进还进不去呢。”她一手托腮,半歪着身子,道:“但是佃户里的妇人不善纺织之事,所以公主想着找些人过去教教她们,要心灵手巧的,人数也不用太多,工钱和善堂相比只多不少。”

石璟哦了一声,又觉得不对,反问道:“公主为什么要找我帮忙?”

“因为我是顺德公主——”察觉到韩桂兰慌乱的目光,朱予焕拉长声音,接着道:“的小喽啰,当然是公主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了。”

韩桂兰这才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后怕起来。

公主的身份暴露,若是引来坏人可怎么办?她先前可是听秋英她们说了,有人趁着公主外出要谋害公主,吓得公主一路奔回了京城,还生了一场大病……

石璟心道难怪这家伙如此嚣张,原来是因为上面有人,嘴上却道:“那又关我什么事?”

朱予焕嘿嘿一笑,道:“我是公主的小喽啰,你是我的小……伙伴,我找你帮忙不是很正常吗?”

石璟见她洋洋得意的样子,最后还是应了下来,道:“知道了,我去问问吧。”

朱予焕拍拍他的肩膀,十分诚恳地说道:“好兄弟,多费心,那我就先走了,过几天咱们在望之的医馆见面,帮我录个名单下来,先发工钱,再去皇庄。”

石璟目送着她离开,不由嘀咕道:“一阵风似的……”嘴上这么说,他自己也下了楼,转身回家。

只是走在路上的时候,石璟又不由思考起了朱予焕和顺德公主之间的关系。

朱予焕说自己是顺德公主的小跟班,说明她肯定不是卫王,可偏偏她似乎又对皇家颇有了解,还有陛下赏赐的贡马……

难不成朱予焕就是顺德公主?

石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传闻里这位顺德公主飞扬跋扈,倒是和朱予焕真有几分相似。

朱予焕要真是公主,他岂不是打了公主?那不得被抄家流放乃至砍头?

石璟不愿意继续想下去,果断给了自己一巴掌,下意识地选择遗忘。

最好是永远不要想起来……

第74章 中红心

阿鲁台的人在城中闹事被人放黑箭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朱瞻基耳朵里,一看事情是在太平茶坊附近发生的,朱瞻基顿时便明白了这放冷箭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谁。

除了他贴心的女儿,还能有谁?也难怪兵马司的人不了了之。

朱瞻基早就嫌阿鲁台的人继续留在京中麻烦,如今这件事反而给了他一个由头,因此他立刻下旨申斥阿鲁台,让他们尽快离京,只准在边境简单互市,要是还不服气,以后就不用再来了。

阿鲁台到底有求于大明,虽然没有调查出那日挑衅的人究竟是谁,但最终也只能偃旗息鼓,离开京城。

这样整治一通,朱瞻基神清气爽,只觉得自家女儿办事真是办到了自己的心坎上,便召自家女儿到乾清宫,特意赐座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狠狠地夸奖了一顿,又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朱予焕并不骄矜,只是如同谈起家常一般开口道:“阿鲁台不过是趁着大漠藏身的便利才苟延残喘至今,老狗一条罢了,也敢狂吠。”

这话更是说到了朱瞻基的心坎上,他搂着女儿的肩膀笑道:“要不然这民间都说女儿最是贴心,还是焕焕明白爹爹的心思。”

朱予焕嘻嘻一笑,变戏法一般地掏出一个陶制的小鸟,递到朱瞻基的手边,道:“这个是当时在宫外买的,原本是一对,一只给了钰哥儿,另一只请爹爹帮焕焕带我转交给镇哥儿吧。”

朱瞻基看着躺在她掌心的陶鸟,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不自己送去呢?”

朱予焕似乎有些犹豫,最终只是道:“听说弟弟到了贵妃宫中还不适应,身体抱恙也是难免,焕焕不想打扰弟弟休息。”

朱瞻基闻言眉头一松,笑着接过女儿手中的小玩意儿,道:“爹爹保证把东西带到,放心吧。”

嘴上这么说,朱瞻基却不自觉对孙贵妃有些埋怨和无可奈何。贵妃对皇长子有失而复得之心,难免看顾得严一些。

但不管皇长子交给谁抚养,都改变不了他是孙贵妃亲生儿子的事实,她又何必特意将皇长子和其他皇子公主刻意分开,这不是伤了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吗?焕焕尚且没有将两个弟弟当做外人,孙贵妃倒是先将兄弟姐妹划个泾渭分明,徒添麻烦。

贤妃生了皇次子,也不见她将儿子当做宝贝一样藏着不见人,每日里来来往往多少人,皇次子也没有哭闹的时候,反而总是乐呵呵的。

贵妃倒好,把皇长子藏在宫里不让见人,让众人看了作何感想?从前他怎么没发现贵妃竟然也是个小肚鸡肠的?

朱予焕见朱瞻基不说话,摇了摇朱瞻基的胳膊,道:“爹爹,你最近去瞧钰哥儿了吗?他现在真成了桐桐嘴里的大白馒头了,加上最近天气热,他呀,就穿个肚兜纱衣,看着和神仙画上的福娃娃似的。”

朱瞻基想到自己也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去探望过皇次子,便笑道:“好,今日咱们一起去看看钰儿。”说罢又对王瑾吩咐了一声,让他去内库找几样好玩的东西,给皇次子一并带过去。

自从有了孩子,加上弟弟吴安回京得了锦衣卫副千户的虚衔,母亲神氏也出宫去与弟弟团聚,吴妙素的生活便愈发简单,每日也就是读书刺绣、照顾儿子,和来探望朱祁钰的妃嫔们闲话家常。

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便是让皇次子平安健康长大,如此才能保护好皇后娘娘和公主。

夏日酷热,好在吴妙素宫中多是树木香草,交织一片阴凉,午前不算太热,吴妙素便带着朱祁钰在院子里乘凉休闲。

“陛下驾到。”

吴妙素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向朱瞻基行礼,“妾身拜见陛下。”

一旁的乳母见状也赶忙带着朱祁钰向皇帝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