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镇国公主 第98章

作者:黎侯 标签: 穿越重生

胡善祥没想到她站在那里是在想印章的事情,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道:“回头让人给你刻一个就是了,亏你想得那么认真。”

朱予焕笑道:“那你得先给自己取个号,这字号都有个来由,往往是出自古籍,想好了让我们都帮你看看。”

朱友桐顿时对放风筝不感兴趣了,蹦蹦跳跳地往朱予焕的书房去,显然是去为自己找字号了,只有朱祁钰一脸懵,道:“鹅鹅鹅……”

第12章 五毒纹

朱瞻基既然放话,朱予焕也把去文华殿的事情放在心上,加上那日又是端午节,放在明朝也是个大节日,自然也不能等闲视之。

“这是尚功局和尚服局送来的五毒首饰,二位殿下瞧瞧,有没有不妥当的。”

朱予焕原本在按照妹妹画的形给扇面填色,见宫人端来首饰,盯着扇面问道:“给奶奶宫里送过了吗?”

宫内重午流行送扇子,其一是这时候用得上,其二便是扇子可以驱毒祛湿,在朝堂上更有奉扬仁风之意,因此朱予焕便想着和自家妹妹一起做些扇子,当做重午的礼送给几位长辈,也算是聊表心意。

几个小宫女中最年长的开口道:“先给老娘娘送那边的,千岁爷挑了个艾虎的坠子。奴婢送过仁寿宫,老娘娘便命奴婢将匣子送来坤宁宫,让两位殿下挑选。”

朱予焕哦了一声,这才头也不抬地对朱友桐道:“桐桐,你先挑挑,有没有喜欢的。”

端午又叫重午,因着五月是恶月、初五是恶日,所以端午当天要避五毒。为了应景,常以蛇、蝎、蜈蚣、壁虎和蟾蜍作为装饰,制作簪环首饰、五毒补子穿戴在身上。

尚功局掌掌督宫服缝制、珍宝钱货、锦彩缣帛、支度衣食诸事,和尚服局时常合作,况且如今六尚之中尚服局最受重视,还有些实权,因此能搭伙来便绝不落单。只是尚功局送来的是新造的,尚服局送来的是往年的。

韩桂兰接过首饰匣子递到朱友桐面前,又招呼尚功局的两个宫女坐着等。

朱友桐从里面挑出一支银蛇形状的簪子,又选了四支花头簪,道:“这几个好看。”

她如今还只梳一个小髻,用不了太多的首饰,因此几支簪子就已经足够。

朱予焕看着颜色上得差不多了,这才放下手中的笔,怀恩见折扇已经完成,便拿到一旁晾墨,倒是朱友桐有些不放心,跟过去检查了一番,见朱予焕老老实实地填好了颜色,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有她的指导,姐姐画个扇面还不是轻而易举?

朱予焕见匣子里面琳琅满目的首饰,笑着说道:“今年怎么看着有这么多新的?”

“都是皇爷命人新造的,说是这样才有的挑。补子也新做了好几个,也都是给殿下准备的,皇爷说了,今年让殿下自己挑。”

“另外一个匣子是什么?”

宫女乖巧答道:“是老娘娘让奴婢一起带来的,先前尚服局孝敬老娘娘二十四个重午应景荷包,老娘娘自己留了两个,给千岁爷留了六个,剩下的便让奴婢送来一起挑选,皇后娘娘已经挑过了。”

朱友桐有些困惑地开口问道:“奶奶只要两个,给太子六个?”

宫女小心翼翼地说道:“太子殿下皮肤娇嫩,老娘娘怕蚊虫叮咬伤着千岁爷。”

朱友桐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朱予焕倒是不以为意,先在首饰匣子里面看了看,这才拿出一只蝎子摆尾的挑心和绿宝金花钿,又选了一对金镶玉艾叶青蛇掩鬓,韩桂兰也在一旁帮着掌眼,道:“这个艾虎补子配那件云纹的鹅黄方领补服刚合适。”

朱予焕又让她选了几个留下,又随意取了两个香囊,这才笑眯眯地说道:“你们费心思了。”

“这些首饰样式都是秋英姐姐费心准备的。”

秋英考中女官,便被录用到了尚功局,这个官职常和宫妃们走动,相对也还有些权力,算是个不错的去处。

“一会儿去领几贯钱,再帮我转交个荷包给她,酬劳她的苦心。”

“是。”

韩桂兰将朱予焕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转交,又让人将小宫女们送出去,这才对朱予焕道:“看来陛下是念及马场那日的事情,想要给殿下一些补偿。”

朱予焕看了看书架边上晾着的扇子,拿起最先画好的那把雨后初霁端详许久,边往书桌边走边道:“我还听人说爹爹又让人去装饰公主府了呢,想必也是怕我因为那件事觉得委屈,不然也不会让王大珰先提赏服,再说去文华殿的事情。”

朱友桐闻言撇撇嘴,道:“与其补这些,还不如教教太子对姐姐尊敬一些呢……”

朱予焕拿起笔,在上面题了一句“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这才接着说道:“桐桐,这些话可不能到外面去说。”

“知道啦。”朱友桐拿起旁边的印章,在上面盖下“朝阳信士”的印章,笑嘻嘻地说道:“这把送给嘉嘉。”

朱友桐翻了许久,才从《诗经》中找出一句“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这朝阳二字寓意极好,和她的名字也是相辅相成,朱予焕又给自家妹妹添了“信士”二字。

只要信奉道教便可称为“信士”,朱友桐先前特意给朱瞻基献上一幅神仙画,也有不少人知道,因此这“信士”二字也算符合。

朱予焕打趣道:“你们两个感情好,什么时候都惦记着对方,前几日嘉嘉刚给你送了一副玳瑁的义甲。”

朱友桐十分骄傲,道:“我和谁关系都好,吴娘娘也总记着我,小钰也是。”

朱予焕听妹妹说了一圈,也没有提起过太子的名号,就知道她打心底里不喜欢朱祁镇,只是叮嘱道:“别落太子的面子就好。”

朱友桐撇撇嘴,嘟囔道:“我就是不喜欢他对谁都颐指气使的,连姐姐都敢使唤……太子就怎么了,一点君子风范都没有。”

朱予焕将扇子摆在架子上,接着道:“我不强求你,面上能过去就行,这扇子有一把可得送太子。”

朱友桐闻言啊了一声,来回扫视一番,挑了朱予焕最后上色的那把,道:“这个给他!”

最后这把扇子不是朱友桐亲自监工,多了几分朱予焕的自由发挥。但前面的可都是她的得意之作,她才不给太子呢!

朱予焕扯扯嘴角,又忍不住细细打量了一番自己经手的大作,道:“我画的真有那么难看?我觉得还行啊……”

她习惯了给舆图上色,往往大面积铺色即可,深浅变化无需笔法,只要换颜料就是,哪里像朱瞻基和朱友桐那样,颜色变化不仅有颜料的功劳,还要画师本人有熟稔老练的笔法。

朱友桐哼哼一笑,道:“这是姐姐画的,给他算是便宜他了。”说罢,她拿着自己最喜欢的那把日照金山看了又看,显然是喜欢得厉害。

朱予焕只好无奈道:“那我还是题字吧。”

朱予焕书法尚可,画画的天分和水平确实比不上自家妹妹,不得不甘拜下风。

等到再过几年,朱予焕都想给自家妹妹开个书画展了。

第13章 读书难

五月初五这一日,朱予焕早早就起身,先是简单用了些早膳,这才梳妆打扮、妆点得当。套了先前韩桂兰所说的那件鹅黄色方领补服,缀上一块艾虎补子,下面配了一条天蓝西湖三景织金马面,看着清新素雅。

韩桂兰看着外面微曦的晨光,又对了对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低声喃喃自语:“平日里这个时间都晚了,怎么还未来人知会动身……”

朱予焕本就闲得无聊,拿着一卷《梦溪笔谈》闲读,见韩桂兰在门口徘徊,开口问道:“还早着呢,你和我一起看会儿书吧。”她见韩桂兰不放心,接着道:“我也是才想起来,太子爷这会儿恐怕还睡着呢,咱们起早了。”

韩桂兰啊了一声,愧疚道:“桂兰忘了这回事儿……”

“我也忘了,反正今日本就该歇息,咱们慢慢等就是。”说罢,朱予焕冲着韩桂兰一扬下巴,示意她也去看书。

韩桂兰无法,只好如朱予焕一般看书,只是心里还惦记着去文华殿的事情,怎么看都看不到心上去。

朱予焕倒是无所谓,反正平日里她醒得比今日还早,就是不知道三杨那么大的年纪,大过节的还要入宫熬着,身体能不能支撑得住。

相比朱予焕这边的清闲,三杨、蹇义、胡濙等老臣确实不大好受,陛下说是要给太子选先生,他们身为臣子哪敢耽搁,自然是按照点卯的时间来,没成想陛下和太子都还没来,他们也就只能在文华殿里乖乖坐等。

说这是来当值的,手头没个奏章能看,说今日是休沐,还得着官服殿内候着,就是最年轻的已年过半百的胡濙也有点顶不住。

此时此刻又在宫内,想说几句闲话都不行。

另一边,朱予焕书都看完了一卷,这才等到外面有人支会,说是太子快到了,让她也准备动身。

朱予焕应了一声,这才到前殿去,只见胡善祥也已经起身,正在喝徐望之先前开出的补身汤。

“娘。”

胡善祥放下手中的汤匙小碗,见她首饰齐全,笑道:“难得见你穿戴齐全。”

朱予焕嘻嘻一笑,道:“平日里不是怕掉了吗,今日什么也不用做,走个过场就好,我也愿意打扮打扮呢。”

“倒也是。”胡善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帮女儿整了整掩鬓,道:“你早些回来,昨日桐桐还惦记着要和你一起尝小厨房的八宝粽子呢。”

朱予焕靠在她身边,乖巧道:“好——”

母女说话间,外面通传太子到了,朱予焕还没起身,朱祁镇已经跑了进来,道:“姐姐!”

他一身大红金蟒云纹曳撒,缀了一块五毒补子,腰间佩着抓周的那把金刀和香囊,看着很是神气。

见胡善祥还在,朱祁镇这才作揖行礼道:“镇儿见过母亲。”

胡善祥笑着道:“太子不必多礼,用过膳了吗?”

“用过了。”朱祁镇在胡善祥面前没了那股皮劲儿,乖顺地说道:“奶奶说早膳不能落下,这样才能身体好。”

“那便好,身体是最要紧的。”胡善祥看向朱予焕,叮嘱道:“焕焕,你是姐姐,一定要照顾好太子。”

“娘放心。”朱予焕起身,牵着朱祁镇的小手,笑道:“这次我肯定将弟弟护好,不会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了。”

小孩子本就不记事,听到朱予焕提及,朱祁镇这才回想起这件事。

待到姐弟两个一起出了坤宁宫,一同上了轿子,朱祁镇这才有些羡慕地开口道:“母亲真好。”

朱予焕有些摸不着头脑,开口问道:“怎么忽然这么说?”

“母亲看着很温柔。”朱祁镇认真地说道:“我明明是太子,可奶奶总是不让我做这个、不让我做那个,我要是认字认得慢些,奶奶就训我,还要我读好多遍。娘也是……”

朱予焕摸摸他的头,道:“话不能这么说,爱之深责之切,你见奶奶这样管束过小钰吗?”

倒也不是张太后不疼爱朱祁钰,只是朱祁镇是太子,而朱祁钰未来充其量就是一个逍遥王爷,自然也就没必要严加管教。

朱祁镇哦了一声,接着道:“那我能和弟弟换换吗?贤妃娘娘也很好。”

朱予焕有些好笑,道:“外面有多少百姓做梦都想投胎到皇家呢,怎么还会像你这样想着换来换去的……等你将来长大了,姐姐带你去田地里瞧瞧,我看你还想不想换。”

朱祁镇委屈地摆弄着腰间的刀,“爹说今日要选先生……”

“爹也就是说说,无非是先为你挑选几个德高望重的官员,将东宫的班底充实起来,那些什么太子太傅啊,詹事府左春坊谕德,总该先提前选出来,为将来做准备。”朱予焕见他面露愁色,打趣道:“你现在才刚开蒙呢,字都没有认全,怕什么先生?”

朱祁镇倒是有空闲,可这些官员们各个职责在肩,哪有时间亲自教导朱祁镇?不过是拔擢一些等级稍低的官员来教导太子而已。

朱祁镇嘟囔道:“总是坐着读书,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姐姐陪我骑马。”

朱予焕只是委婉拒绝,“你啊,还是等再长大一点吧,要不然让爹爹带你去。”

她可不想再莫名其妙地背上“谋害太子”的锅。

朱祁镇被她糊弄过去,只是有些郁闷地说道:“二姐姐不仅可以不读书,还可以弹琵琶,我就不能不读吗?爹爹有那么多官员,等将来我做皇帝,就让他们做事。”

朱友桐要是知道朱祁镇拿她做例子,一定气得原地跳脚。

朱予焕忍不住在心底叹一口气,也不和他说朱友桐起码能够读书识字,至少在朱祁镇这个年纪,朱友桐还是跟着师父娘好好学习的。

她索性转移话题问道:“姐姐送给你的书你看了吗?”

朱祁镇一头雾水,“什么书?”

两人面面相觑许久,朱予焕这才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什么。”

她本以为自己后面送去的那几本被孙贵妃拒之门外是正常的,没想到孙贵妃连前面几本都没有给朱祁镇看,说不定是拿去垫墙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