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悔 第66章

作者:二十天明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追爱火葬场 日久生情 古装迷情

一片死寂之中,是谢临序先开了口。

他看向医师道:“借一步说话吧。”

宋醒月不知道他是要去和医师说些什么,只看着他和医师离开了此处。

同谢临序出去之后,医师先道:“奶奶这样做,也实在是太儿戏了,还好是发现得早,若是一直再这样吃下去,身子迟早是要亏损得不像话,再治也无力回天了啊。”

谢临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攥紧了拳头,此刻,他也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他道:“开些养身子的药先吧,孩子的事情,不着急......”

医师也不知道这两个祖宗是在闹些什么,只是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她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医师就要离开,却又被他喊住了脚步,他道:“烦请这事不要传出去,更不要叫母亲知道。”

医师道:“哎,都省得的。”

敬溪对两人孩子一事很是看重,若是叫她知道了,绝对会出事。

宋醒月也不知道他们是在外面说了些什么,只没等一会,就见谢临序回来了。

她看不出他脸上表情为何,与其说是看不出,倒不如说是看不懂。

是怨恨?生气?其中又好像隐隐夹杂着几分痛苦?

宋醒月见他走至跟前,高大的身躯在眼前笼罩下了一片阴影。

沉重的气氛让她忍不住想要后退,想要逃离,可是出路被挡住,退路已封死。

她的脊背已经死死地贴在椅背上,已经再没有一丝能够退缩的空间了。

谢临序不说话。

他的不说话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折磨。

不知是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了。

“难怪近来吃药也这般乖顺没再闹过,原来是背地里头偷吃着那些东西。”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一丝起伏,只是在说到最后的时候,实在无奈地长叹出了口气。

他近在眼前,宋醒月瞥开了头,不愿说话,不愿与之对视。

似听到他指骨作响的声音,像是在极其忍耐着什么,可是,他的忍耐最后在宋醒月毫不留情地瞥开头去,一言不发地沉默着时,彻底崩盘,就像指头之间的两断骨节,在绷紧到了无法再舒缓的地步时,就这样“嘎巴”一声,错开了位。

谢临序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妄图逃离此处的宋醒月。

全身上下骨节都已经错开位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用多大的力气支撑在这处。

“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解释的吗?”

他总是在问她要解释。

可是,这些事情的答案何其明显,又还需要什么解释吗?

宋醒月道:“如你所见,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喝避子药还能是什么缘由呢?除了是不想要孩子外,又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吗。

他想要她解释什么呢。

就这一句话让谢临序脸上的表情变得错愕,让他难忍那些压抑的情绪,他眼中带着难掩的戾色与怒,他问她道:“你不知道这样做有多伤身子吗,你非要这样做?”

即便是极其克制,可嗓音之中仍是没能藏住那些情绪。

宋醒月只是垂着头,淡声回道:“我知道。”

听到这话,谢临序更加没办法理解,他双手钳住她的两颊,迫她抬头,他的语气中尽是不解,他道:“你知道你还这样?”

他实在是不知道,事情怎么就会到了这样的地步。

怎么就落到了这种难堪的境地。

若单单只是说她不爱喝那些药,那还有些借口能去寻,可是说她在喝避子药,那就不大一样的了。

现在到了这种地步,饶是他再想不去正视都没了办法。

谢临序忽然问她:“你有在想和离是吧?”

因为她想和离,所以她不想要留下累赘。

她觉得,他和她的孩子就是累赘。

不然,他实在想不到她有什么原因非不要孩子。

第45章

相较于谢临序的反应激烈,宋醒月此刻却像到了柳暗花明之处,心中没有惶恐,没有害怕,甚至隐约有些......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其实已经发现些什么了。

从那日听到李怀沁说,那日谢临序也去过山上的时候,她似乎便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大一样了。

这件她从来都不知道,甚至不敢去想的事情,让她很快又去重新审视过了谢临序一番。

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因为极其隐约,所以,直到现在其实也不大能够确定。

听到谢临序问她的话,她没有回答,只是将问题重新丢回给了谢临序:“你觉得呢,你觉得我想和离吗?”

谢临序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依稀还能从她的眼中看到些许的狡黠。

她的眼底深处大概是藏着一些很难叫人察觉的冷霜,只是被一层蜜液裹住,叫人很难去察觉。

她是故意的,故意问这些他回答不出的问题。

谢临序只声音更冷:“这事很严重,你不要再嬉皮笑脸。”

他在这厢气得咬牙切齿,可她却仍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叫人如何不觉羞恼?

宋醒月问他:“所以你是回答不出来吗?”

他自己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吗?还是说,有答案,不敢说呢。

她被他捏着脸颊,可看向他的眼神却带着几分风轻云淡,看笑话般的闲适。

“宋醒月......”

他的手有一些用力,其中带着几分生气的意味,示意她住口,示意她不要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去扯开话题。

宋醒月也收敛了笑,她伸手,抓住了谢临序的手腕。

她的手指没用什么力,就只是轻飘飘地搭放在他的手腕上,那样轻,那样的柔软无骨,她的声音也轻轻的,她轻轻地叹出一口气,轻轻地抬眼看他:“哎,长舟,轻点,掐疼我了啊。”

谢临序不料她如此反应,念及她这些时日对她如此冷淡,一时之间见得如此的她,竟就这样怔愣了许久,再等反应过来之时,那手腕,不知怎么地就被她抓开了。

她那样轻柔的声音,那样温暖的触碰,那样动人的眼睛......在这样沉重的话题里面,一切都是那样轻,轻得叫人也觉得这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他呼吸紧了些许,疑心她又是故意这样,然后躲开偷喝避子药的事。

这事很严重。

真的很严重。

不可以就这样轻拿轻放,她就算这样,也没用的。

谢临序张口欲言,却听宋醒月先行开了口,她坐在椅上,双手撑在一旁的椅凳上,仰头看着面色阴沉的谢临序问:“你有给我准备生辰礼吗?”

宋醒月想,她还需要进一步确认,那日他去山上,到底是不是接她回家过生辰。

如果是去山上寻她,那就说明他一定是要和她一起过生辰的。

生辰礼,不可能没有。

谢临序不知道谈话跨度为何如此之大,不知道为什么,她竟会一下子说到生辰礼这个地方去。

她的古怪让他琢磨不透,她的语境变化就连谢临序都一

时无法明白其中深层含义,他不知道她是想弄些什么幺蛾子出来,他不知道她提起生辰礼的缘由究竟为何。

只是一个极其简单的问题,可他还是被问得有些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去应答。

他的下颌紧紧绷着,他道:“说这做什么?不要扯开话题。”

宋醒月长长地“哦”了一声,脸上浮现了明显的失落:“所以没有是吗?方才我听太子殿下说要给贵妃娘娘送礼,很不情愿,非常不情愿。毕竟谁会给讨厌的人准备生辰礼呢?那想来也是,你也不会给我准备才对,你就当我白问了吧。”

谢临序疑心宋醒月是在故意折腾他,她现在忽地问起这事绝对是居心叵测,然而即便心中知道,这一刻却还是可耻地被她牵着鼻子走。

她对他多久没有这样的好脸色了,她终于主动对他说这样的话,即便他知道,她一定是别有目的,可是,难道他现在还要嘴硬说“没有”吗?

这次若说没有,下次还能再有去说“有”的机会吗。

谢临序知道自己已经被宋醒月带偏了,可是,他竟也只是想要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不然,他怕她再也不给他说这话的机会了,再说也没用了。

他终于卸了气,不再如方才那样紧绷着,脸色也不再如同方才那样山雨欲来。

他垂首,没有看她,却道:“是有准备的。”

宋醒月嘴角笑意更甚,姿态也更散漫了一些。

她靠坐在椅上,分明是坐着,分明是位于下位者的姿态,可眼中,却溢满了居高临下。

谢临序。

谢临序......

她细细回想起那日在山上究竟都同季简昀说了些什么,她说她并不爱他,她说嫁给他全是为了贪图谢家权势。

按照宋醒月对谢临序的了解来说,她一说那样不中听的话,二是和季简昀私下见面。

随便一件事情都足够叫他羞恼,事实证明,他也确实羞恼,为了让她不好过,为了叫她难堪,去留宿李家。

她确定以及肯定,他是有在为那些事情伤神,所以,他也想要惩罚折磨她。

可她说的那些话,为何会让他如此羞恼呢?

气成那样怎么又不直接和离了干脆呢?

他又不是她。

他若真铁了心要和离,只是一句话的事罢了,绝对不会给她选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