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悔 第94章

作者:二十天明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追爱火葬场 日久生情 古装迷情

他不再说了,说到最后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怎么,只是窝在她的颈间,呼吸,喘息,热气又透着冷,把人的皮肤弄得又冷又热,难受发痒。

他最后说:“你别这样,别这样对我,不行吗。”

宋醒月终于大发慈悲开了口,她道:“我什么都没做。”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做,才让人完全难以忍受。

谢临序沉默。

沉默着将她揽得有些更紧。

两人都沉默着许久,最后,是他又先受不住,不知是被情绪压垮,还是被疲惫压垮,靠在她的肩膀上就慢慢睡了过去。

宋醒月用了些力,好不容易将人放平,挪到了床上。

第二日,是她早些醒过来,喊醒了谢临序。

天才亮了一点点,李家外头就已经开始吵了,今日老太傅抬棺入葬,整个李家都忙碌起来,眼看差不多到时辰,宋醒月就晃醒了谢临序。

这天,宋醒月和谢临序送老太傅入葬,跟着完成了入殓仪式,就先离开了。

离开后,宋醒月没有和谢临序回谢家,直接让马车将她送去了长安街。

谢临序想说什么,到最后,仍是什么都没说,任由马车去了锦春堂,一直到她要下马车时,他终于开口,他问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呢。”

宋醒月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两人就这样沉默许久,到了最后,谢临序也知道自己再得不到她的回答,闭嘴无言,没再开口,只目送着宋醒月进了铺子。

只是一个心知肚明的问题,没有答案,若再继续深问下去,他知道,宋醒月一定会反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准备和离呢?

就这样给她看得没话说,眼看她就要开口,近乎是先一步讨饶,错开了视线,逃也似的说是离开。

这日的天气不太好,从早上时就一直是雾蒙蒙的,一直到了傍晚时候,那凝在半空中的雨水终于落了下来,淅淅沥沥的雨落在砖瓦上,滴答作响,有水珠顺着瓦片落下,一滴又一滴,清脆,又吵闹。

谢临序这天送过了老太傅之后,就回了清荷院,等到晚间,去荣明堂的书房那里去寻了谢修。

去的时候,碰到了谢临复,谢临复正抱着女儿,正和谢修一起逗弄着。

今个儿下午时候他和黄向棠来了荣明堂这处,本来看时日差不多,是想回去的,谁想外头下了雨。

下了雨后,谢临复就怎么都不肯走,生怕是叫女儿淋了一点雨,到时候得生病去了。

黄向棠正在那和敬溪说着闲话,他抱了孩子来见她祖父。

谢临复听到门口动静,抬头去看,见是谢临序,忙朝他招手,道:“哥,正巧,你也来了!快来瞧你大侄女!”

谢临复都当父亲了,也仍旧是和从前一样的不稳重,甚至说因为有个女儿,完全比从前时候还要跳脱一些。

谢临序上前,弯腰去看谢临复抱到跟前的孩子,孩子已快有三个月大了,模样已经生开了,和刚出生那会完全是两模两样。

谢修见他伸着手指逗弄着孩子,问他:“送完老师了?”

谢临序点头,“嗯”了一声。

“听人说你今日很早就回来了,没有再在李家多待一会吗?”

谢临序垂首,沉默片刻后,摇头,说:“没有。”

谢修和谢临复都听出他语气的不对,相互看了一眼,是谢修先开的口,他笑眯眯道:“看看,宜姐儿生得越发漂亮了,瞧瞧这大眼睛高鼻子的,和复哥儿一个儿样,都说女儿像爹,儿像娘,这话真没说错,往后长舟生个女儿出来,和你生得一样俊,只是生个儿子出来,不知道是像谁喽。”

这话完全是在点头他了,完全是在往着他的痛处戳,别说谢临序了,就连谢临复都听出来他是故意的了。

宋醒月闹脾气呢。

这些时日,连家都不肯回了,还孩子呢?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他们这场岌岌可危的感情快是到了尽头。

若说谢临复和黄向棠,也天天爱吵架,可他们也就只吵些鸡毛蒜皮的事,吵不到什么大的地方去。谢修也和敬溪吵,可是两人,终究是吵不散,踉踉跄跄也过了这么多年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除了相敬如宾的夫妻之外,谁家不吵。

吵架正常。

可谢临序和宋醒月之间的矛盾不一样,他们之间,一开始其实就完全不该在一起。

不是说不能在一起。

可即便在一起了也很难维持下去,就像是现在这样。

那两人大概一开始也是只想抓着这事打趣谢临序一两句,没想到是真戳到他的痛处了,眼看他表情越来越不对,谢修也终问起了正事。

“今日你寻过来,所为何事?”

谢临序道:“是关于李家的事情。”

眼看这两人是想要开始说些正经事,谢临复也不乐意听,他抱着孩子出门,道:“我先去寻母亲她们了。”

谢家的事都是谢修和谢临序在管,他们两人都很厉害,不用他多插手。

谢修知道他想躲懒,白了他一眼,道:“都多大年岁了,还这样!”

谢临复笑嘻嘻道:“我给爹多生几个孩子就够了。”

“那是你生吗,这混账东西......!”

不待谢修多骂,谢临复就抱着孩子先行出了门去。

谢修也不再管他,让谢临序坐到了自己的对面,他问他:“李家是出了什么事?”

谢临序道:“当初我和月娘...

...我和月娘未婚有染,是我被人下药。”

他被下药的事,没有和谢修他们提起过,他们从来也都不知道,这是他第一次说,说是李怀沁有下药。

谢修听到这话,问道:“这事和李怀沁有什么关系?”

谢临序道:“当初李家出事,他们怕谢家退亲,怕李家落难,她想要先有夫妻之实,她想要先把事情定下,她心思肮脏龌龊......”

他大概是真厌极了她,说起这话隐隐约约带着些恨。

“可是最后不是小月和你......”

谢临序马上道:“月娘,月娘她是无辜的......”

那是他没有控制住自己。

事到如今,谢临序已经完全不能怪罪她了,事实证明,就是他管不住自己。

是他有所企图在先。

是他先心思不澄明。

额。

谢修听他维护宋醒月,也没有继续多说下去。

在他听来,这件事错的或许也不只是李怀沁吧。

听起来,三个人都很怪。

只他说一句,他能维护一句。

那今晚就不用再说下去了。

谢临序道:“她就是想让李家和谢家绑死,她想要我们去帮他们善后,她一直让我错怪月娘,我一直在让月娘伤心。”

谢修沉默半晌后,道:“所以,你现在是觉得后悔了吗?你觉得是那些误会所以让你们陷落如今这样的境地吗。”

帘外雨潺潺,风雨潇潇,晦暝之间。

谢临序沉默,沉默之中,给出了谢修回答。

他大概是在这样想,他想,是他和宋醒月之间的误会遭致他们至此,只要是这些误会都没有了,只要是那些人都受到惩罚了,她还会回到他身边,他们之间会一点一点解开先前的误会。

这些都是可以解决的事情。

谢修却戳破了他的最后一丝幻想:“你与她的根结压根就不在此处。”

就算这些事情被解决了,就算是没有任何外力阻挠他们,他见他们也不一定说是能长久下去。

他不再去说那事,只是问他道:“你知道你入工部是谁的意思吗?”

“不是父亲?”

他是吏部一把手,这些事情,大家在一起商议过后,能拍板子的也就只有谢修了。

谢修摇首,他道:“是你舅舅。”

谢临序紧抿着唇。

没有说话。

当初谢修也没少去为谢临序的事操心,他去工部,有景宁帝的意思,是他让谢临序去的。

那年除夕,他留下了他和明首辅,说的正是那件事情。

谢临序去工部的事情,是景宁帝最先提出,明首辅捋着胡子想了想,先是觉得可惜,可惜谢临序不能到他的衙门。

可既然是景宁帝开的口,那想来一定是有他的考量,皇帝既然是那样想的,那他又还能多说些什么呢?明首辅自然是顺着说不错不错,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又终想起了人家的爹,吏部的尚书还坐在一旁,转头又去问谢修如何做想?

谢修沉默良久,琢磨起了景宁帝的用意,悄然抬头看他,就见坐于龙椅的景宁帝也正凝着他。

既然景宁帝都开口了,那谢修自没多做辩驳,将人丢去了工部衙门便罢。

至于景宁帝为何如此,其中原因,必须要细细多想,也很难想。

一直到李太傅离世,谢修才总算想明白了些。

只是谢临序并不知道其中隐情,因为谢修也从没同他提起过这些。

他问道:“舅舅为何要我去?”

为何景宁帝指名道姓要他进工部呢?

屋外雨声缠绵,大概是要碰到了连绵的阴雨天,这雨又沉又闷,连带着空气都有些许燥热。

谢修道:“说的白一些,就是他不再信任李家了。让你去工部,是想要你好好盯着他的道观,别让李家人再做什么手脚,李太傅已经入土为安,李尚书自也该去职丁忧,他那尚书,迟早在工部衙门坐不住,他一让位,你的机会就来了,这是你舅舅给你的机会。”

“为什么要是我。”

谢临序有点不明白的是,当初他也跟着别人一起上书,他甚至也都明着讥讽钱不为,打了他的脸,他为什么要他来盯他的道观。

他分明极其讨厌此事,为什么景宁帝就是要选他呢。

谢修道:“长舟,因为这世界上没有全是奸臣的地方,更没有全是忠臣的地方,真有那样的地方,朝廷也早跟着乱了套,皇上也跟着不像皇上。有奸必要忠,就像太子太讨群臣欢心,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他讨了大臣们高兴,陛下能喜欢他吗?钱家虽为百官唾弃,可陛下喜欢他,陛下需要他,他就是天大的忠臣。”

“是李太傅教导不利啊,心思全在你和太子身上,自家的孩子倒没有看顾到一点,他们家自几年前贪墨河道赃款一事出,陛下早就对他们起了疑心。他贪下的钱不知道是去了哪里,没有叫陛下见到一分,那他就是实打实的奸臣,他能放心把他心心念念的道观放到一个奸臣的身上吗?”